染清钰醒来时仍能感觉到心脉处在隐隐作痛,只是相比封印刚破之时已经要好上许多了。
他睁开眼,偏过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坐在他床前,只是少了些活力,多了些郁气。
染清钰看着面前的黄衣少年,略微皱起了眉头,恍惚间竟有些愣神。
扎起的高马尾,眼尾的黑痣,一切都没有变,还是失忆时江彦安的样子。
可他知道江晏安恢复记忆了。
江晏安察觉到床上之人醒了,没敢抬眼去看染清钰,沉声道:“你醒了。”
江晏安从圆凳上站起,小心地扶着染清钰从床上起身,随后将放在床头的药端在手里,一勺一勺,吹了吹才喂到染清钰嘴里。
染清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什么。
江晏安见染清钰如此,无奈道:“先把药喝了吧,不然就该冷了,不好喝。”
染清钰看着碗里的药,不知该说些什么:“药有什么好不好喝的。”
江晏安:“……”
染清钰怼完后还是乖乖地把喂到嘴边的药喝了。
染清钰垂着眼,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直到一碗药喝完,两人都未曾再说过一句话。
江晏安见染清钰已经喝完了药,拿着药碗起身便打算离开。
染清钰却在这时叫住了他:“江晏安。”
江晏安动作一顿,将手里的碗捏得很是用力,一会后又松了些气力,故作轻松道:“有什么话等把伤养好了再说吧。”
江晏安说完便离开了染清钰房间。
染清钰看着江晏安离开的方向,走了也好,就算留下来了,他又该说些什么呢?
说他将泗水涧门派之首的位置让出去了,不再过问江湖之事,让原本风光月霁的泗水涧变成了如今这副破败的样子吗?
……
微梦湖。
阮瑶正悠闲地晒着太阳,手上拿着一把蒲扇时不时轻扇几下。
不过多时,太阳渐渐大了起来,阮瑶干脆将扇子搭在脸上,闷头睡大觉。
迷迷糊糊正要睡着之时,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
阮瑶心想,如今知道这里的人又没有几个,所以她觉得来的人应该是染清钰。
毕竟出了那些事之后,还会来这里的便也只有他了。于是阮瑶用一如既往懒散的姿态道:“怎么了?江彦安他又出什么事了?”
来的人停下了脚步却并未开口说话。
阮瑶似乎察觉到了一些异样,拿开搭在脸上的蒲扇向门口看去,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带着一张十分熟悉的脸出现在阮瑶视线里。
阮瑶有些怀疑地揉揉眼,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晒太阳晒太久,眼花了,不然怎么可能看见失忆的江晏安出现在微梦湖?
而且还是在江晏安的记忆被封住了的情况下,所以按道理来说这个江彦安是绝对不可能找到这里来的。
阮瑶看着面前一身轻便浅色装扮的男子,再三确认之后终于相信了站在她面前的.的确是江彦安。
她又朝江彦安身后瞧了瞧,没看见染清钰,这就奇怪了,江彦安是不可能知道此处的。
如果这个人能够靠自己一个人找到这里来的话,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面前的这个是江晏安,而且还恢复了记忆……
阮瑶缓缓起身,终于鼓起勇气,试探地问道:“江……师兄?”
阮瑶叫得语气还带着些不确定。
江晏安略过阮瑶向其他地方扫了一眼,随后问道:“师父呢?”
阮瑶被问得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表情有些怅然若失。
“你都想起来了?”
江晏安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知道阮瑶还有些怀疑,无奈道:“嗯,我都想起来了。你们不是都希望我做这个江彦安吗?而且如今……我觉得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我还活着比较好,不然又会徒增一堆麻烦事了。”
阮瑶听到这些话,觉得此时的江晏安可能也不是原来的江晏安,面前之人与她之前认识的那个肆意张扬的江晏安太不一样了。
按照江晏安的性子,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么多,要是换作以前的他,只会走一步看一步,根本不会顾虑这么多。
阮瑶:“我们进去坐着慢慢聊吧。”
阮瑶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江晏安面前。
“师父呢?”江晏安再次问道。
阮瑶双手捧着杯盏,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师父他……走了。”
阮瑶将“走了”两个字说得很轻,江晏安一听便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再去看看师父。”江晏安轻声道。
阮瑶带着江晏安来到叶莘的坟前。就在微梦湖的桃林旁,粉红的花瓣落满了整个坟头,却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阮瑶:“我没事就喜欢来这替师父拔拔草,陪他说说话,这样他才不会觉得无聊。”
江晏安将手搭在那木牌上,好似那人就站在他面前,满脸慈祥地看着他:“师父他为什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