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安认出来他就是当初在魔晶谷给他乱指路的卷毛小子,不过这次没有露着膀子,而是穿着一件寻常普通的衣服来的。
江晏安凝气定了定神,起身对纪渊道:“这里不欢迎魔族。”
“如今不欢迎,以后就不一定了。”
纪渊说完轻身跳下房梁,落在江晏安身旁,他绕着江晏安走了一圈,视线在江晏安身上来回打量着。
江晏安长剑一指,剑尖直抵在纪渊身前,警告道:“离开泗水涧。”
纪渊面色平静,丝毫不惧反而还带着些奇怪的笑意。他化作一团黑雾在江晏安面前消失,随后出现在江晏安身后。
纪渊抬手搭在江晏安肩膀上:“你也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了吧。”
江晏安将手中的剑收起:“是又如何?”
“那你知道这异样是怎么来的吗?”
纪渊看江晏安没有回话,轻笑道:“我来告诉你,是龙心。”
“嗯,差不多猜到了。”江晏安紧跟道。
“是吗?那你还挺聪明的。”纪渊曲指抵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晏安。
“我一直放在身上如今却又始终都找不到的东西,除了它我也想不通问题会出在哪里了。”
“看你刚才的所做所为,这不是知道它在哪里吗?”
纪渊从江晏安身后绕到江晏安身前,落在肩上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滑到江晏安心口处,江晏安抬手用力打开纪渊放在身上的手指。
纪渊也识相地收回了手:“龙心如今就在你心脏里,说不定已经成为你心脏的一部分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将它取出来。”江晏安道。
“你是在问我吗?”纪渊狡黠地看着江晏安。
“不然呢?”
“那江掌门这态度可有些太不友好了。”纪渊走到江晏安平时坐着的椅子上坐下。
“条件是什么?”江晏闷声问道。
纪渊紧盯着江晏安沉默了一阵,半晌后才道:“你不是如今的门派之首,泗水涧的掌门吗?想必你说的话还是能作数的。”
“你究竟想说什么?”江晏安皱眉看着纪渊。
“我要让魔族也能开宗立派,还要与你们这些宗门门派一样的地位和待遇。”
江晏安想都没想,立刻拒绝了:“这个不可能,魔族向来狡猾,无恶不作,让你们同我们一样,那不是给了你们随意杀人的权利。况且我怎么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拿出我体内的龙心。”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这不是和如今的你一样吗?”
江晏安听到这话愣在原地。和他一样……江晏安如今身体里有含有邪祟之气的龙心,不人不魔……
纪渊也从椅子上站起身,绕着江晏安边走边道:“龙心若只是简单的龙心,那还好办,只是会多些龙的暴性。可如果是含有其它邪气的龙心,那便会影响人的心智,沦为杀欲的傀儡,血欲的恶鬼……”
“不过你的担忧也没错,我的确没有办法取出龙心,只有压抑龙心里邪祟之气的办法。”
“什么办法?”江晏安问。
“你还没答应我的条件呢?”纪渊勾起自己的一缕头发划着圈。
“你又不能彻底根治我,我为何要答应你的条件?”
纪渊想想道:“说得好像也是……”
“哎呀,你看这是何必呢?如果你当初听我的走另外一条路,便不会有如今这么多事了。”
“我走的路向来由我自己做主,还轮不到你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来质疑我的决定。”
纪渊从江晏安的话里感受到了身为泗水涧掌门那不容置疑的锐气,但见江晏安如今这副模样,觉得此时的江晏安不过是在逞强罢了。
“你说得对,那不如这样如何?我先暂时将你体内的邪祟之气压制住,等日后我找到合适的条件了再同你提,如何?”
江晏安垂眸想了想:“压制?能管多久?”
“既然是压制,那时效定然不长,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你都得来找我或者……我来找你也行。”
江晏安如今也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他被其他人发现身上有邪祟之气,后果不堪设想。
“江掌门,考虑得怎么样?”
“好,我答应你。”
纪渊走到江晏安身后,向他体内输入了些许魔气。
“你体内的邪祟之气之所以向外四溢,就是因为你一直在排斥他,而且你所修本也是与之完全相反的道路,所以自然对你没有好处。”
魔气进入体内后,江晏安的确觉得身上的肆意的黑气渐渐平息下来了。
江晏安:“有没有办法能够将邪祟之气完全去除?”
纪渊:“关于这个……目前我也不太清楚。”
江晏安满是质疑地看着纪渊。
“我可是说真的,我们魔族用龙心无非是为了疗伤增长功力,谁会有事没事拿龙心吸点什么邪祟之气往自己身体里放,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江晏安:“你们魔族也怕邪祟之气?”
纪渊:“不是自己原本的东西,谁不怕?”
江晏安:“好了,你赶紧走吧,若是被其他人发现了,我可保不了你。”
纪渊挑着眉:“你是怕被别人发现我还是……怕被别人发现你跟一个魔族在一起呢?”
江晏安闻言握紧拳头怒瞪了纪渊一眼。
纪渊却觉得没什么,带着笑意化成一团黑烟便消失了。
江晏安独自一人在那空地中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