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过他,他不一定相信我说的话。”
“这你就肤浅了,我看染清钰也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要是他怕你骗他,他干嘛还毫不犹豫地跟你来这微梦湖?也不怕你把他卖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道理。”
“什么好像似乎,是本来就是!”
……
染清钰:“前辈将江晏安叫走,单独将我留下,可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叶莘轻抿一口茶:“是有些事想告诉你,我看江晏安是真心将你当朋友的,有些关于江晏安的事或许可以跟你聊聊。”
和煦的微风轻抚过发梢,染清钰眸中闪过一丝迟疑。
从前我的确想同他做朋友,可如今以后也会是吗?还会是吗?染清钰自己也开始怀疑了。
“晏安他是个命苦的孩子,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一个人跪在大雨里,跪在那堆土墓前,什么表情也没有,脸上连一点伤心都看不出来。那时将他捡回去收养他的阿爷正好去世了。”
染清钰听到这里,心里莫名难受起来,他不知江晏安少时的经历。如今知道了,好像那场雨也落在了他身上,乃至心上。
“你别看他整天没个正形还嬉皮笑脸的,其实他心里的伤比我们任何人都重,只是被他自己给藏起来了。”
“虽然我是他师父,但我能够教他的也就只有那一身武艺,至于怎么活……那还是得看他自己是怎么想的,而且他这孩子有些固执……有些事我无法改变也改变不了。”
叶莘表情严肃地看着染清钰:“但我觉得或许你可以。”
染清钰心里闪过一刹的慌乱。
叶莘说的话深深映进了他心里,就像湖面上落下的一滴水,作用不大却还是荡起一阵涟漪。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叶莘要说他可以?
“一个人心里防线越重,就不容易让人轻易靠近,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晏安主动靠近你的吧。”
染清钰听了叶莘的话,回忆后发现二人的相遇相识都是江晏安主动的,主动将他拉进了他的生活。
叶莘见染清钰如此,会心一笑:“看来我猜得没错。”
染清钰没说话,只是盯着杯盏中的清茶。
“晏安他小时候是个很要强的孩子,只要是能增长功力精进武艺的法子,再苦再累他都会去试、都会去学。”
“练剑练到手上起茧,不小心把自己划伤了,他都只是将痛咽下去,连一滴眼泪都不流,简单包扎一下就又强忍疼痛继续练。”
染清钰轻皱了一下眉,他以为江晏安就是那种天赋异禀的天才,可原来都是勤学苦练出来的。
染清钰:“那后来呢?”
“后来我已经没什么要教他的了,我让他出去,让他去见识见识这个世界上的其它强者,去染一染江湖气。说不定……说不定那一天他就发现世界上好像不是只有报仇才能成为他活下去的动力。”
“可是……”叶莘说到此处顿了一下。
“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没想到他还是按照我们约定的去了泗水涧。”
“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曾经在晏安离开时跟他说过,三年后让他去泗水涧争一争那掌门之位。我说那会是一切的开始。”
是江晏安寻找仇人的开始吗?染清钰在心里道。
染清钰:“嗯,他去了。”
“对,没错,三年过去他还是没能放下心里的仇恨,不过相比当初离开时,他已经染上了些人气。”
“所以江晏安成为泗水涧掌门是前辈安排好的?”
“这也不能算是我安排好的,我只是将那个位置让了出来,如果他没有足够的实力,那他也当不了,再者就算他当上了也未必能够存活得长久。”
“前辈说的是。”
“他肯带你到这里来,应当是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是,江晏安他都告诉我了。”
“如今晏安相比当初又变化了不少,你经常与他一起可能还看不大出来。不过确实变了很多。”
染清钰皱皱眉有些不解:“前辈这是何意?”
“他心里有了除仇恨之外的东西生根发芽了。”
染清钰闻言瞳孔微缩,他知道叶莘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晏安如今心里不止有仇恨,还有了其它的东西,江晏安喜欢他。
而他也一直记得江晏安的那句话。
——喜欢你这件事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骗你!都是真心的!
“所以你对晏安是何看法?”叶莘抬眼看向对面的染清钰。
“看法?”
肆意潇洒,随心而为,喜形于色……总之不算太坏,算是个好人吧。
“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我只是希望当所有人都站在他对立面的时候,有人能够义无反顾地同他站在一起,他一个人走了太久了,也应当有个……朋友陪着他走一程。”
江晏安和阮瑶坐在那边剥了有十几个橘子……满地都是橘子皮和橘子籽。
“走吧,我们回泗水涧。”
身后传来染清钰的声音,江晏安扭头向上看去,正巧对上染清钰的视线。
江晏安并未说太多,笑着道:“好。”然后便起了身。
阮瑶:“你们这便要走了?”
江晏安站起身:“嗯,有些事该回去完成了。”
江晏安和染清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微梦湖。
二人走后,阮瑶心里不安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真奇怪,这天好像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