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瑶谷一处山崖。
季潇拿着酒壶躲在一偏僻处,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他看着眼前晃晃悠悠、看不真切的地方出现一个模糊但又很是熟悉的身影。
“公子,夫人让我将你找回去……”
顾念安说话的声音有些低哑,夹在风里都快被吹散了一般。
“顾念安……你知道我娘找我回去……是为了什么吗?”
季潇说话一顿一顿的,眼神中满是酒后的迷离,表情隐在泯灭的夜色里看不清晰。
顾念安紧握着垂下的手,一字一顿道:“不、知。”
“我娘让我取一个未曾谋面的女子……让我早些成家……明明他们都不是真心喜欢对方的,如今却又要我再走上他们那一遭……”
季潇说完甩手将酒壶砸在地上,在夜里显得异常刺耳,壶里的酒香散在风里。
顾念安松开拳头,看向此时仪态全无的季潇:“公子喝醉了。”
“醉了才好!最好从这崖上摔下去,摔个粉身碎骨……”季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说完便要向那崖边走去。
顾念安满眼担忧:“公子,该回去了。”
“我不回去!我就待在这里……被冷死、摔死……被野兽叼去……”
“公子得罪了。”
顾念安说完便将站都站不稳的季潇拦腰抱了起来。
季潇一顿挣扎,扬手蹬腿:“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任凭季潇如何动作,顾念安始终不曾松开手。
“公子若实在是不想娶妻……我明日便带着公子离开玉瑶谷……如何?”
顾念安说话的声音很小,带着迟疑。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他明明不应该管这事的,可心里就是不甘心……
季潇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轻轻抓住顾念安的衣襟:“真的?”
“只要公子想,任何事我都会为你做……”
季潇知道顾念安说这话是为了哄他,可他还是信了,即使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季潇伸手抱住顾念安脖子,脸朝着外面:“走吧……我们回去。”
顾念安抱着季潇回到房间,将他轻放在床头上,又替他退了外衫,脱了长靴,便准备退下去:“公子早些休息。”
顾念安正欲转身离开,却被季潇拽住了手指。
季潇拉着顾念安的手烫得惊人,顾念安愣了一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季潇蜷着腿,蹲坐在床沿,缩成一团:“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顾念安听到这话,眸中闪过一丝错乱,转而轻声道:“好,属下这便去搬张榻来。”
“不用那么麻烦,你跟我睡一床就行。”
顾念安神色一滞,他紧皱着眉头,扭头看着神志不清,双眼迷离的季潇。
季潇此时拉着顾念安的手指,眼巴巴地望着顾念安,看着竟有些可怜……
季潇见顾念安不曾行动,带着醉意轻飘飘道:“你陪陪我……好吗?”
顾念安心里原本的平静在这一刻被完全打破,季潇说的本是一句无心之语,可即便如此还是在顾念安心里种下了一点希冀。
他觉得也许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也许季潇也是喜欢他的……
可转眼顾念安便认清了现实。他是醒着的,而季潇是醉的,他不能把一个醉酒之人说得话当真……
“公子喝醉了,我去……去帮你拿碗醒酒汤来。”
顾念安抬手别开覆在自己指尖上烫得不成样子的手。
“别走!”
季潇大喊一声,用力拽过顾念安的手臂,将他拉到了自己身前。
顾念安一时身形不稳,双手撑着床沿,正好对上季潇近在咫尺的脸。
季潇此时眼中满是朦胧的水汽,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迷离的双眼带着恳求。
“别走……好吗?”
季潇说完双手攀上顾念安的脖子,动作生涩地吻了上去。
“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季潇一边吻着顾念安的唇,一边呜呜咽咽带着哭腔说着,眼角似有泪水落下。
顾念安原本的理智此刻一点一点化为灰烬。他喘着粗气,极力克制着自己。
“公子……”
“别走……”季潇仍一下一下地轻点着顾念安的唇。
顾念安最后一点理智也被情欲泯灭了,眼里的波涛汹涌澎湃,拍碎了那本就不堪一击,一推就倒的屏障,一时间山洪猛泻,再无阻戒。
“公子,是你先轻薄我的。”顾念安双手捧着季潇的脸颊,看着季潇的眼睛,气息沉重。
季潇此时头脑一片混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又说了什么,只是沉沉道:“嗯。”
顾念安也不再压抑自己,一手扣住季潇的后脑勺,一手抚上季潇的腰.身,将他使劲往自己身前带。他就着那两片润唇,疯狂地、拼了命地吮.吸着,季潇嘴里的酒香渐渐蔓延在他嘴里。渐渐的,他觉得自己也醉了……
“唔……我……喘不过……气了。”
季潇双手用力推搡着,可刚呜呜咽咽地说完了这句话,唇便再一次被堵得严丝合缝……
“公子……呼吸……”
季潇想推又推不开,想叫又叫不出声,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他觉得这样好奇怪,他想离开,但转而便也沉溺在其中,索性就由着顾念安来。
季潇被吻得晕头转向。
两人双双倒在床褥上,季潇感觉到有一双手在他身上游走,衣衫渐退,他感受到四周的凉气在他身上蔓延,可又有些地方像碰着火了一般发烫发热,他想离远一点,可怎么也逃不出那片火海……
顾念安的吻一直未停,季潇身上的热度也只增不减。像是掉进了一汪深潭,他害怕那种漂泊不定的无力感,却又贪恋那裹满全身的酥凉。
屋内只听见粗重急促的喘息声以及模糊不清的呜咽与低吟……
夜沉梦深。
次日,季潇整个身体像散架了一般,艰难的从床上起了身。
顾念安满面春风,端来一碗醒酒汤进了屋:“公子,我给你拿了一碗醒酒汤。”
“公子?”
顾念安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屋里早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