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涧掌门?那得看他能不能坐稳那个位置。天下第一……”
男子在屋内踱步几步后停下,灯光照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如果他心术不正,修习邪术还杀人无数,那这样的天下第一是会被大家追捧还是追杀呢?”
……
江彦安捂着脑仁从床上缓缓坐起身,他现在脑袋一阵阵的疼,还有些晕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昨天晚上没做什么奇怪的梦,就是梦见了他师父。
他还说他师父有病……
江彦安惊叫一声,他想起来了,他那不是梦,他就是说了,还当着染清钰面亲口说的。
不过染清钰好像还不知道他会是他未来的徒弟,所以没说什么。
可是……可是……可是他竟然说师父有病!
啊啊啊啊啊!!!
江彦安揪着自己的头发一通乱揉,可是再怎么揉,发生了的事终归是已经发生了且没办法改变。
江彦安一脸生无可恋。
江彦安!你真是欺师!你真是灭祖啊!
江彦安忧心忡忡地来到染清钰房间外,看见染清钰正坐在桌边气定神闲地喝茶,房门大开着。
江彦安在染清钰房间外一栏花草前来回徘徊许久,始终没能下定好决心走进去。好一阵后,江彦安还是敲了敲门框。
虽然他其实没有必要敲门的,因为门开着,而且更没礼貌的事他都做过了,似乎好像也不差这一次。但他还是决定敲一下门,以此来稳定一下他纷乱复杂的心神。
“师……”不对。
“染清钰……我……”江彦安站在门口支支吾吾,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染清钰放下手中的杯盏,冲着江彦安笑了笑:“进来,坐。”
这一笑差点把江彦安魂给笑没了,每次他师父笑都是他要被大罚的前兆。
江彦安走进屋里仍旧站着。
染清钰很是无语的看着江彦安,傻劲还没过去?听不懂人话?
“叫你坐你就坐下。”染清钰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好。”江彦安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染清钰有些心累。
“对不起。”
江彦安抬眼疑惑的看着染清钰,染清钰干嘛要跟他道歉?
“我不该在明知道你师父在你心里的地位……还说你师父把你当成另一个人看待。”
染清钰道歉的态度很是诚恳,连在一旁听的江彦安都愣住了。因为他一直觉得错在他,他的师父没有做错什么,也不会做错什么。
“其实也不全是你的错,如果我心里没有动摇的话,你的话是对我产生不了任何影响的。”
江彦安苦笑一下:“所以归根到底,还是我心智不够坚定,也是我不够相信我师父,觉得他在通过我看另一个人。”
染清钰看着江彦安没有说话。
染清钰觉得,他师父虽然没教他多少人情世故,脑子也不太好使,但在做人方面教得倒是还不错。
江彦安很善良,善良到像一张白纸,一尘不染,可也因此与身为泗水涧掌门、天下第一的江晏安一点也挂不上钩。
“既然醒了,那我们就回去了。”染清钰站起身向屋外走。
江彦安疑惑地问了一句:“回去哪儿?”
“当然是泗水涧了,不然你还想去哪?”染清钰开玩笑地道。
回泗水涧的马车上。
马车里,染清钰和江彦安各坐在两旁的座位上。江彦安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又开始晕,于是干脆靠着角落睡觉。被风吹起的车帘外,缕缕阳光时不时照进车厢内。
染清钰暗着眸子看着在马车上睡觉的江彦安。他心里还有些疑问没能解开。
他朝江彦安那边倾身靠过去,伸出的手缓缓移上江彦安的脖子,江彦安依旧没醒。
他掐在江彦安脖子上的手能够清楚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如果是别人,江彦安此时便已经死了。
不会有人被捏住命脉还能够睡得如此安稳,泗水涧掌门、天下第一的江晏安就更不会如此松懈。
染清钰收回手坐回位置上,所有的疑惑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他面前的江晏安是假的。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个若隐若现的血印,又朝江彦安手上看去,这个印记在江彦安手上也有一个。
血印是真的,结的血契也是真的。
那眼前的江晏安……究竟是谁?
染清钰可以确定的是当初封印他功力的江晏安是真的,因为他身上确实有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如果他跟那个江晏安比试他也的确赢不了。
那他当初遇见的和如今在他身边的,都是假的江晏安。
染清钰越是细想之前发生的种种事,就越来越觉得自己也傻,其实破绽已经很多了。而身边这个江彦安也一直没有说假话,他不是江晏安。
他是江彦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