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彦安看着面前整个镇子白幡横飞,纸钱一地,后背不禁生出些凉意。染清钰站在镇子面前,放眼望去竟不见一个人影,觉得此镇离奇又处处透着诡异。
江彦安碎步移到染清钰身旁,伸手轻轻拽着染清钰的袖子:“要不我们赶紧走吧。”
光听江彦安说话的声音,染清钰就知道他害怕得不行。
“不,我们先进去看看。”染清钰对江彦安道。
“进去看什么?”看鬼吗?江彦安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点抖。
染清钰没管江彦安想不想进去,独自向镇子里走去:“你不想去可以留在这里等我。”
江彦安望着染清钰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看了看周围明明一个人也没有,却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彦安抬脚向染清钰走的方向跑去:“染清钰!你等等我。”
二人走进镇子里依旧一个人也没看见。
江彦安紧跟着染清钰:“这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呀?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染清钰没有回话,这让江彦安心里更加感到害怕。
“染清钰,你还在吗?”
染清钰有些无语:“你拽着我的衣服还问我在不在?”
江彦安听到染清钰的声音一时松了口气:“我就是怕你人还在,魂已经不在了。”
染清钰:“……”
染清钰走到一座房子面前用手碰了碰门,门上起了一层厚厚的积灰,明显已经很多年没有住人了,其它的房子也皆是如此。所有的屋舍都完好无损,却始终不见一个人影。
“你们是来祭拜家人的吗?”
染清钰和江彦安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头戴白布,一身白衣的白发老头向他们缓缓走来。江彦安急忙躲到染清钰身后。
染清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来人,发现他不会武功更不会术法,就是一个普通人,便也放松了警惕。
“请问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染清钰问。
“这里十几年前的确发生过一件事,这个镇子里的所有人都死在了同一天,毫无征兆,甚至连同镇子周围的方圆百里的村子皆无一幸免。”
“那你?”江彦安皱着眉道,都死了,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运气好,那段时间刚好去了外地,回来时这里早已一片尸山血海,没有一个活人。”
染清钰见老人神色平静,确实并未说谎:“那你为何如今还在这里。”
“每年的今天我都会回来,这个镇子的许多人都死了,一大家子没有一个活人,我想着既然我有幸活了下来,那就每年抽点时间回来替他们拜一拜吧。”
江彦安听完老人的话,眼前不自觉的浮现那天晚上他所做的噩梦,也是一片尸山血海,可是他活了下来。
二人走出镇子继续赶路,经过周围的村子时,果然如老人所说,这些村子也都挂着白幡,但有些村子并不是空无一人,还有几户人家。
江彦安心不在焉地走着,染清钰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我做过一个梦,梦里也是一片尸山血海,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
“你都说了是梦。”
“可我听了刚才那个老人的话之后觉得那一切可能都是真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或许还是刚好发生在我身上的。”
江彦安突然想起自己现在在江晏安身体里,也许不是他,是江晏安,但他当然不能这么直接说出口。
“你不记得你小时候的事吗?”
江彦安抿着唇,勉为其难地开口:“其实我只有十五岁后和师父待在一起那段时间的记忆。”
染清钰听到这话也是毫不犹豫地开口:“你师父肯定瞒了你很多事。”
江彦安紧皱着眉头看向染清钰:“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你一直觉得你师父在通过你看着另一个人。”
这话犹如惊雷般贯耳,一字一句的敲在江彦安心上,刻进骨头里。他心里其实一直都知道,因为每次他去问他师父关于他的事时,他师父总是说……
既然想不起,那便不去想,忘记的都是不重要的。
他师父总是敷衍几句话了事,不过如今这个染清钰也算师父,他自己肯定比较了解自己吧,那他说的肯定就是真的,他的师父瞒了他很多事。
染清钰看着江彦安那副魂不守舍、饱受打击的样子,一时心里也觉得有些愧疚。我是不是话说得有些太重了,毕竟在他心里感觉师父比他的命还重要。
……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便是江彦安。”
江彦安抬起头看着染清钰:“师父,这个名字有什么说法吗?”
染清钰神色一愣,急忙移开看着江彦安的视线:“没有。”然后便拂袖离开了。
……
江彦安……江晏安……
夜间,玉溪山。
殿内酒香绕梁,两侧坐着前来庆贺的诸位掌门,殿内正中间,舞姬广袖翻飞如流霞漫卷,桌上摆着珍馐美酒,琳琅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