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没闹大,打算散场的钱辛忽然收到来自顾远的一条消息。
“照片你真放出去了?”
钱辛立马回复:“我办事还能有假?要不是被卢文利的人拦下了,婚礼早乱了。不过就算今天的事没办成,大不了下次我把照片甩到那位张小姐面前。”
另一边沉默许久,才发过来一条消息。
“你说我用傅思白来对付卢文利怎么样?”
钱辛停顿了片刻,“顾远你还真把人追到手了?但现在你还记挂着报复卢文利呢,我以为......”
浴室门被拍响,傅思白手一颤差点把手机甩出去,黑沉的影子压过来。
“你在干什么傅思白?”
傅思白没应,流水依旧在背后冲刷。
“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说啊,少对我用这种没用的冷暴力。”顾远一掌击在墙上,磨砂玻璃门承受不住怒火,哐当当地抖着。
“让你嘴里说句话能死?”顾远受够了他的忽冷忽热,还是毫无缘由的,要是傅思白遇上事大可以跟他说,非得这么憋着,他非把傅思白嘴撬开不可。
拧动门锁,果然从里面反锁住了,“再不开门我撬锁了。”
门锁里面终于传来拧动的声音,傅思白从里面走出来,衣服没换只有后背处被打湿,顾远早有预料,见他脸上毫无血色,又把火气压了几分。
“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告诉我,我把他头拧下来给你消气?”
傅思白发丝湿透,贴在额上,顾远伸手帮他撩开,被傅思白侧身躲开。
“我今天去了卢文利的订婚宴。”
顾远撇嘴,心里有股怪异感,“你去那干什么?”
“卢文利说婚宴上的照片是钱辛让你放的。”他望着顾远,顿了片刻,“是吗?”
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顾远眯起眼,“我是让钱辛放了一些卢文利玩小明星、小网红的照片,他用这件事在你这做了什么文章?”
傅思白:“还包括我跟季望的?”
“我又不是疯了!!!我放你们的照片做什么,我哪来的照片,卢文利就是这么跟你说的?你信了?”顾远把人死死抵在墙上,呼吸粗重,被气狠了,“你跟卢文利有什么照片?”
“几张刻意的角度拍摄似是而非的照片而已。”傅思白人很消瘦,看着不明显,但手指捏上去几乎碰到的都是骨头,偏这人被捏痛了也死不吭声,等顾远松了力道,肩颈处已经沁出两道指印。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那有关季望什么事?怎么每次你的嘴里都是季望?”
顾远被一道劲力推开,后退两步才稳住,他差点以为是傅思白砸过来的拳风,还未定神,便被揪住衣领,这次是傅思白压着他砸向墙壁,排山倒海似的,胸膛里都震出闷声。
“那我呢!也是你用来算计报复卢文利的工具吗!”
傅思白很少有不体面的时候,哪怕落魄,仪容仪表也挑不出一点毛病,哪像现在头发湿透散乱,毫无章法地黏附在脸上,目眦欲裂,青筋暴起,爆吼着似乎要把所有委屈倾泻而出。
傅思白不是不能忍,但总有些东西并非靠忍耐所能承受。
他不怕顾远是不是疯子,不在乎会不会死在污染区,对于顾远偶然的暴脾气也没放在心上。
但他在乎,自己只是枚棋子,工具,而不是个人。
他在乎的不是隐瞒,而是欺骗。
顾远愕然间的沉默,几乎把他心上残破的伤口剖得更大,更深,他的手指似乎僵硬了,连手里拽紧的衣领都抓不住。
傅思白想这或许就是报应,他算计过很多人,只不过这一次被算计的是他而已。
傅思白把手机砸到顾远身上,那一刻,顾远好似听到了死亡的宣判。
他感觉傅思白慢慢松开了衣袖,明明束缚渐松,却窒息得要命。
“不是你想的那样傅思白......”
傅思白语气冰冷:“你的好兄弟,钱辛都亲口承认了。”
钱辛这个没眼力见的蠢货,他到底跟傅思白胡说了什么!
“傅思白我承认,没见到你之前,我以为你又是卢文利一时兴起看上的哪个明星,所以才跟钱辛说了一些胡话,但这段时间,你难道感受不到?我怎么可能利用你对付卢文利?”
“就算要报复卢文利,也不用我费这番力气,卢文利的话可信,难道我们共度的这段时光就不可信?”
傅思白想了想,“你是发现需要我的信息素吧。”
顾远被这一句话打得头晕目眩,浑身冰凉,“所以说来说去,傅思白你就是不肯相信我。”
傅思白沉默许久,背过身去,“我们各自都冷静一段时间吧。”
顾远看见傅思白走进房间,从柜子里抽出了行李箱,还没打开就被他一掌扣下,“这就是你说的冷静?我看你是想老死不相往来。”
顾远抢过箱子,恨不得把这破箱子从楼上扔下去,但他可没真疯,把行李箱又扔回了柜子里。
“想一走了之,我告诉你,傅思白,你想都别想。”
傅思白冷下眼,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搭在身上就往门外走,还没走到玄关,就被顾远拦住。
“你还想把我关在这里?”
顾远当然想,他恨不得带着傅思白飞往其他星系一走了之,但他知道傅思白一定会恨死他,或许某个早晨一起来,傅思白就拿着一把刀插.进他胸口。
顾远又想这样死了也好,可死了什么都没了,更没有傅思白。
转头,傅思白这个没良心的指不定就把他忘了。
思索再三,还是没有解法,顾远红着眼,咬紧牙关,“我走,我走行了吧。”
他一脚踏出去,房门从身后嘭的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