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天才少年的顾远,五岁时还不会说话,也不会笑,且行为异于常人。顾家人发现问题后,因接受某种错误治疗导致他病情加重,才有了以下精神科的问诊情况。
小的时候,顾远家里不算富裕,父亲在军部忙碌,母亲也有工作,照顾顾远的任务就落到顾远奶奶身上。
顾远奶奶平时除了带孩子,就和人凑桌打麻将,噼里啪啦的噪音对于感官天生敏感且尚在年幼的孩子而言,无异于难忍的折磨。
于是,顾远每每哭闹不休,初时家里人还会哄一哄,后来渐渐也没了耐心。
顾远奶奶发现了一种让孩子听话的方法,把还没断奶的顾远放进婴儿车,推进漆黑阴暗的卫生间,等待哭闹停止再离开麻将桌去泡奶粉,但牌瘾上头的人哪会记得泡奶时间,有时候一耽搁就是一天。
如此,仅仅一月就有了成效。
生得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可以安安静静坐上一天,不哭不闹,见了生人也不露怯,可爱极了。
顾家人对这样乖巧的孩子都很满意,顾远奶奶每每也抱着孙子炫耀自己带得好。
时至五岁问题渐显,无论顾家人如何哄,顾远始终不会说话,也不爱和家里人交流,不爱和他的弟弟一起玩。
顾远失踪过一次,家里人找到他时,瘦得皮包骨头,身上脏得不成样子,他和一只毛脏得打结的赖皮流浪狗作伴,行为与狗无异,甚至在家里人带他回去时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顾家人以为顾远得了狂犬病,打死了疯狗。
之后顾家人带顾远走访多家医院治疗,采用精神治疗,可顾远却变得更沉默更有攻击性。
多番治疗没有成效,顾远被送进一家疗养院。
主治医生:李光风
“是心口......还痛?”
耳边声音渐清晰,带着潮意的指尖让手下的病历变得模糊,傅思白从密密麻麻的字眼中抬头,看见了顾远脸上的紧张,摇头放下病历。
不是心口的痛,是他没从病历本里记忆的惊骇中回过神,霎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
可顾远却忽然低头凑得更近,“要不,你打我一顿,欺负病人是我不对,你打回来,我绝对不生你的气。”
“是我引发了你的病情,这样,我们算扯平了。”
顾远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大概是身体上的病痛让傅思白变得虚弱,连声音都弱了些,显得有点温柔,说实话,顾远还挺不适应的。
他倒希望傅思白骂他几句,不至于就像他一直在欺负人一样。
“你真觉得扯平了?你知不知道我撞在你伤口上有多危险,给你一个机会报复回来真不要?”
顾远听到一声叹息,“所以,不要再有下次。”
傅思白抬起了手,“如果,这样能够让你心里好受些的话......”
果然!
顾远没躲,大方地放任伸到面门的手,“你还真是会挑地方,早知道提前跟你说句打人不打脸,算了,谁叫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忽然间,他听到脑门上一声咚响,以及后知后觉的毛毛痒,傅思白屈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就......就这样?”
这是什么意思,傅思白不会是可怜他吧。
“嗯,没力气了。”
“哦。”
相顾无言,大概顾远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于是走到饮水机边,接完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柜。
“多喝热水,好好休息。”
“......”
傅思白以学生就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为由把他赶了回去。
走出病房的瞬间,窒息感扑面而来,冬凉腐朽的草木,冰冷刺鼻的消毒水......各种味道混杂涌进鼻腔,顾远做了短暂的平息,才从沉溺于兰花香的依赖中挣脱。
强烈的戒断反应,让他很想推开那道门,继续陷进温柔乡,但傅思白从不让他留在病房过夜,时间待久一点就要赶人,顾远也没办法把他逼得太紧。
只要傅思白人还在他身边,就跑不了。
出了疗养院,顾远开车绕了一段距离,通过后视镜看到有人驱车跟了上来。这些天一直有人盯着他,学校里有他安排假扮自己的人迷惑盯梢的人,但顾远还是被跟了好几次,似乎跟学校里盯梢的不是同一拨。
这么紧跟不放么。
黑色越野穿过胡同小巷就没有了踪迹,后面的车跟到分叉路口就失了目标,可忽然,右方有车疾驰而来,直接撞向跟踪的车辆,就在即将车毁人亡之际,尖锐的刹车声骤然响起。
越野车停住了。
顾远一拳砸了车玻璃,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锲而不舍。
玻璃渣四溅,里面的人警惕地看过来,还没有从刚才的变故中回神。
“怎么是你?你跟踪我做什么?”
顾远猜过是不是卢文利,或者其他想要知道傅思白下落的狗仔,但没想到这人是和傅思白不对付的同事,上次在片场见过一面,对傅思白不假辞色,傅思白的态度却很微妙,顾远才对这人留了个心眼。
后来再次细查傅思白资料,顾远发现一件奇妙的事情,这人居然和傅思白在同一家抚养院长大,又和傅思白年纪相仿,别又是傅思白的什么好哥哥好弟弟。
被发现后,李昀有些慌张,但很快又露出咄咄逼人的反问姿态。
“我找人跟踪卢文利却发现他在跟踪你,为什么?”眼前这人要不是李昀让私人侦探去查了过往,还真的要被他迷惑过去。
“傅思白已经是资本弃子,完全没了商业价值,他何德何能能够结识顾少,上次不知道顾少身份把您赶下车多有得罪。”
虽是道歉,却听不出诚意,脸上含笑三分,眼底却带着刺。和上次一样,依旧是不好相处的形象。
顾远不合时宜地想到傅思白,同样疾言厉色,但论起毒舌,李昀比起傅思白还多一分让人不适的刻薄。
就算他姿态放得比傅思白还低,也难以让人生出好感。
“你是为傅思白来的?”
隔着残破的车窗玻璃,李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傅思白被人带走了,是不是你?”
论身份顾远绝对有这样的能力,把人藏起来,李昀才不相信网上说的傅思白死了。
顾远擦去指骨上的碎渣,走向车门,漫不经心道:“我还想知道他去哪了,他还欠了我的钱没还呢。”
越野再次启动时,一只手拦住要关合的车窗,“你一个大学生,每天不回家,不去学校,跑这荒郊野岭做什么?”
顾远吊儿郎当的,“我这不是看看是不是有人想谋财害命,找个机会在荒郊野岭准备做掉才一直监视我。”
“你要是有傅思白的消息,记得告诉我一声。”
越野呼啸而过,没给李昀继续审问的机会。
“你等等……”
被顾远的话带着走,过了会儿,李昀才反应过来。
顾远真要怀疑有人要杀他,怎么会身边一个人不带。
李昀看向身边这处少有人烟的胡同小巷,每次进入这里就导航失灵,半天也找不到路,最后绕来绕去又回来了。
顾远那辆车就在里面神出鬼没,有时候眨个眼就没了影子。
傅思白难道真的在顾远手里,可顾远和傅思白又能有什么关系。
卢文利盯顾远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