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道理,不用别人说顾远也能明白。
他回来只是为了报复卢家当年的仇,而不是跟所有人作对撕开帝都的遮羞布,成就什么真理英雄主义。
就算他糊涂了,他老子也不答应。
病房里只剩下顾远和傅思白两人。
顾远坐在对面的沙发,双手搁至膝上,衣着考究,未见凌乱,排列整齐的贝白衣扣扼在喉下,工整的同时束缚着腰杆不得不挺直,一副贵公子形象跃然眼前。
只有熟悉顾远的人才知道他此刻有多装。
唯有帽檐下抿直的唇角可以窥见一丝不耐的情绪,顾远已经忍了很久才没把这身皮脱下,手上的几页报告被捏出脆折的痕迹。
顾远抬首,望向病床上的人。
“请允许我先做个自我介绍。”他沉下嗓音,“顾远,第十八军团少校,现调任帝都。”
“这位......先生,想必已经猜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他把傅思白的报告递给他,“你身上的管制药物和那些omega一样,听说你们都是艺人,不知道对于这些omega的情况傅先生是否有所了解?”
看着傅思白绷紧的表情,顾远笑了笑,颇为俊朗的面容化开严肃的气氛,“不用紧张,这次是我初次查案该紧张的应该是我。”
“抱歉,我们并不认识,况且我已经很久没有从事演艺工作。”傅思白自然是知道一些,圈内的一些权色交易,至于自愿还是不自愿,内容是什么并不是他能探知。
对此他甚为厌恶,如今却也一只脚踏进泥塘,深陷其中。
初出茅庐的少年军官笑容阳光,未经尘世蒙蔽的清澈,干净到傅思白不自觉敛下眼皮规避视线。他朝后靠了靠,半个身体遁入阴影。
“很久没有工作?那你和卢文利是朋友?”
“不是,”傅思白未加思索地反驳,后知后觉自己出现在天上人间的突兀性,只能忍着厌恶补充两句,“我的经纪公司和卢先生有合作,今天派我来洽谈。”
顾远又问到出现在他身体里的催·情物,傅思白只能说不小心喝到侍应生递过来的东西,避开卢文利身上的嫌疑,但他并非全然肯定的语气,内心隐隐期望这位少校查到卢文利身上。
虽是审问,但是气氛温和,大概是这位少校年纪小,没有多少不近人情的煞气,睁着圆顿的眼看人也十分乖巧,傅思白心里松懈的同时又因为自己刚才隐秘的心思感到羞愧。
就算他把嫌疑引到卢文利身上,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能斗得过他?怕不是要栽个大跟头,自己和卢文利的恩怨实在不应该牵扯到其他人身上。
交谈的同时,顾远同时也想着把祸水泼到卢文利身上,可他发现面前的人开始游刃有余地避开他设置的语言陷阱,这让顾远本就不多的耐心愈加烦躁。
傅思白有意躲卢文利却不忍拖他下水,难不成卢文利真是他的金主?
失业三年,想必是个人都会着急。
那点烦躁有了苗头,越发不能控制,情绪一激动,脖子上愈合的血痂又崩裂开,鲜血沿着脖颈滴在雪白衬衫上,傅思白这才发现顾远脖子上还没处理的伤口。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傅思白看到了床头柜上还没用完的医用凝胶,拖着半个身子从阴影中出来,拿着凝胶敷上去。
破皮的牙印出自于他之口,能看得出下足了狠劲,旁边还有一圈同样狰狞的掐痕,经过一段时间已经青紫。
剩下半管的医用凝胶又敷到了掐痕处,做完一切,傅思白心虚地把凝胶管扔进垃圾桶。
“抱歉。”
这人谈吐间一直从容镇定,顾远抓耳挠腮也没能从这张脸上找出一点慌乱的情绪,即使被迫陷入情欲中也是凶狠狰狞的,眼下这副低眉顺眼的心虚的表情还真是——
稀奇。
脖颈一片清凉,连同脑子也清醒不少,顾远把游走的耐心又拽回来,松了一枚束紧的扣子,身形越发松弛。
可傅思白未能松懈,低着头等待问罪似的。
“不用总是说抱歉,我相信那不是你的本意。今天的事看来我是一时半会查不出什么了,希望未来的老师们不会对我很失望。”
“老师?”
“哦,忘了说,我这次其实是回来上大学的。”
“上学?!”傅思白抬起眼皮,凝视眼前年轻温良的面孔,眼底震颤的光摇摇欲坠,艰难地开口:“你今年多大?”
顾远的心里被勾得直痒,那点恶劣的小心思疯狂滋长,“快成年了。”
傅思白:“!!!!!”
眼底的瞳孔肉眼可见的紧缩,强烈的羞耻和愧疚压得他抬不起头。虽然从来没有apha被羞辱的例子,但傅思白是个道德感极强的人,就算眼前的人比他还高一个头,在傅思白眼里都是未成年的小屁孩。
而他一个年岁二十五的人,对着少年又掐又亲,还差点......怎么说都是他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