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水,振作精神,道:“我来陪你。”
这始料未及的一幕让他震惊不已。
“阿离,别动。”少年一点点靠近,眼睛死死盯在她身上,生怕出现丝毫意外,直到用力将人拥入怀中,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紧张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嗓音沙哑,嗤笑:“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要抱紧我哦,就算死掉也不能放手。”如果摔得七零八落,那就太不浪漫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道:“抱歉,昨天应该直接答应你的。”
沢田纲吉蹲在角落,绝望地碎碎念:“怎么办怎么办?里包恩你快想想办法啊!”
“你的女人要和她爱的男人殉情了,”里包恩淡定举枪,“真的打算继续逃避吗?”
“这是什么复杂的人际关系?等等,停一下!”
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狼狈扑倒在众人面前。
原本还在七嘴八舌劝说的同学们登时安静下来。
“山本同学,请千万别做傻事!”
“你一直被人叫做废柴纲,应该知道那种感觉吧?无论做什么都不顺利,真想一死了之。”
沢田纲吉又羞又窘,连忙摆手:“对不起,昨天都是骗你的……我从来没有像山本你那样,那么执着地投入到一件事里,只会说什么要努力之类的空话。”
他整张脸都红透了,自暴自弃喊道:“所以,我和山本不一样,从来没有因为不甘心或者受到挫折而想去死,从来没有,我是那种死到临头才会感到后悔的没用的人,只会想着,就这么死了实在太浪费人生,还不如当初拼死努力一下。所以,我是无法体会你的心情的,抱歉。”
一口气说完,沢田纲吉将目光转向正专心致志听热闹的少女,难得强势:“小离,你过来。”
“我不。”
少年眼中浮上一层水光,仿佛看见自己娇生惯养的漂亮女儿抱着四十多岁邋遢大叔说找到真爱的老父亲一样,痛心疾首,“你真的、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吗?!”
“……”这个她不太重视且软弱温和的朋友此刻似乎有了两米八的气场,星离心虚问:“阿武,你还跳吗?”
黑发少年轻轻摇头。
被她出其不意的行为一打岔,心头的负面情绪消散了许多,更何况抱着刚到手的女朋友去死什么的,他又不是傻子。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手中扶着的围栏因为年久失修突然断裂。第一个摔下去的是山本武,紧接着是想要拉住他的星离,沢田纲吉冲过来,抓住她的手,但因为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也跟着栽了下去,在空中一边尖叫,一边飙泪。
京子冲到围栏边,嗓音里带着哭腔:“阿离!”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视线中是她坠落的身影,山本武瞳孔骤缩。
心脏瞬间揪紧,脑海中一片空白,他下意识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系统忍无可忍:“过来吧你!”
星离尚未来得及体会到令人心跳加速的失重感,便被突如其来的眩晕裹挟,失去了意识。
沢田纲吉尖叫着,半空中被里包恩的弹簧弹打中,接住了山本武和星离。
在这场有惊无险的意外中,二人毫发无伤,只有她昏迷不醒。
“阿离!”山本武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可少女仍是双目紧闭,软软的靠在他怀里,没有任何反应。
沢田纲吉死死抓着她的肩膀,双手不住颤抖,快要急哭了,“求你,别吓我……”
璀璨星河托举着容貌绝美的少女,寂静流淌。片刻后,她的手指动了动,眼眸缓缓睁开。
系统气呼呼骂她:“笨蛋小离!”
星离认出了系统的声音,坐起身好奇打量四周,问:“这是什么地方?”
“系统空间。”它闷声解释,“你的意识在这里,身体在外面。”
“你一直跟着我,为什么?”这段时间它一直很安静,星离几乎要忘记身边还有一个自称系统的神秘家伙了。
它深呼吸一口气,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原本我并不打算告诉你以前的事,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
“可是,你实在太不爱惜自己了!”
“从前……?”星离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是,我们很早就认识。”系统声音严肃:“小离,你失去了一段记忆。”
系统知道这样的事她一时间很难接受,索性调出好感界面,一个个展示给她看,“小离,他们都是被你遗忘的人。”
“亲爱的宿主,我是……'让世界充满爱—脸红心跳—恋爱攻略系统'。”它强忍着不哭出声,颤抖的嗓音可怜极了,“我一直都在,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星离沉默良久,久到系统快要因为紧张而宕机,才缓慢开口:“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系统如蒙大赦:“当然!”
云雀坐在床边,不知不觉看了很久。少女睡颜安稳,如蝶翼般浓密的睫毛覆盖下一片阴影,平静得仿佛只剩下细弱的呼吸。
温热的指腹抚摸着她的额头,拨开长发,划过细腻透红的脸蛋,动作极尽温柔。最后,他的手指停留在软嫩的唇瓣上,来回摩挲。
呵,为了野男人跳楼,胆子可真够大的。
他眉头紧皱,眸中划过一丝不悦。
都是那两个家伙带坏了小离。
山本武和沢田纲吉被赶出医务室时,眼珠子都恨不得飞过去黏在星离身上。草壁哲矢站在门外挡住二人的视线,无奈道:“委员长正在气头上,你们还是暂时回避一下吧。请放心,我们会照顾好星离小姐。”
里包恩拽了拽他的头发,道:“蠢纲,快走。”
少年棕色的大眼睛失去了高光,魂不守舍的迈着虚浮步伐,喃喃道:“小离……”
“好了,停。”
他像一个生了锈的提线木偶,被里包恩狠狠揍了一拳后,终于恢复正常,捂着额头大声喊疼。
相较于沢田纲吉的方寸大乱,山本武则显得冷静许多,只是全程低垂着眼眸,眉头微皱,一言不发。戴着礼帽的小婴儿瞥了他一眼,才缓缓开口:“云雀恭弥是她名义上的监护人。”
棕发少年小声抱怨:“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啊。”
“那你知道不穿衣服在未来岳父面前非礼他的女儿会发生什么吗?”
沢田纲吉瞬间如遭雷劈,僵硬低头,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冒着腾腾热气,倒地不起,安详去世。
“阿纲他只是……”山本武正欲解释,却见小婴儿投来一个让人感觉非常不妙的眼神。
“哦,还有一个差点让他变成孤寡老人、成绩仅仅在及格线徘徊、根本配不上阳光开朗女初中生的中二学渣。”
山本武:这突如其来的罪恶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