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冲眉尖一动,沉吟道:“就怕于欢身边有人投了吴然,你我只是其中一环,不过趁便料理罢了。”
秋小姨冷笑,接口说:“做掮客这行,要么不成家,赚了钱就花,不给人留把柄。若是有家有口,就要将家人藏得密密实实的,轻易不能让人找到。二狗子在道上混多少年了,如果不是知根知底的出卖,那些外来人是怎么找到他家人的?”
原本的计划是秋小姨独个带陆冲二人越境,货栈由阿塔打理。可出了阿鲁家的事,阿塔死活要跟着一起去。秋小姨拗不过他,只得让老郭照应家里。阿塔进山的装备都是现成的,半个小时后,四人驾车出城。出城时路过阿鲁家的巷口,警车救护车将巷口堵的严实。越来越暗沉的天色里,红蓝警灯忽明忽暗的闪烁着,照得狭长深幽的巷道有种诡异的凄凉。
因为出发迟了,天气又不好,一行人在缅甸境内近山的一个小村子落脚。住宿的地方是一对老夫妻家,夫妇俩都是聋哑人,吕秋阿塔跟他们很熟,娴熟的用手语向他们交待了一番。老夫妇很快端上一桌饭菜,秋小姨说第二天需早起赶路,四人吃完了各自回房休息。
陆冲和虞凝自然而然住在一起,秋小姨和阿塔却也进了一间屋。虞凝之前一直憋着想八卦秋小姨的感情事,陆冲故意贼兮兮的给她报信,她却像入了定的老佛,半点兴致都无。
陆冲一阵心疼,搂住她说:“打起精神来,咱们才能为阿鲁一家报仇。”烫热的泪珠落在陆冲手背上,灼得他微微一抖。“这回去金三角比我想象的要危险,我本来想留下你,可是现在……还是带着比较放心。”
虞凝圈住陆冲的腰,小猫似的在他胸口蹭了蹭,“嗯,跟着你我也是比较放心的。”陆冲轻笑,热呼呼的胸膛微微震动。虞凝抬起头,“你肯相信我啦?”
陆冲俯视她黑玻璃珠似的眼睛,自嘲的笑笑,“我混到这个份儿上就剩你了,我有的选吗?过境之后,你也是孤身一人了。你我能不能活着回来都难说,还在乎什么兵什么匪。”
怀里的虞凝略带沮丧的叹了口气,忽然双臂收紧勒住陆冲的腰。她一向劲大,险些把陆冲勒背过气去。虞凝赌气的嘟囔:“不管了!过一天算一天吧!”
陆冲听见了,仰起头,唇角微不可查的向上翘起。
凌晨四点半,一辆看不出是黄色还是灰色的吉普车不急不缓的行驶在蜿蜒的山间小路上。熹微晨光透过密织的枝叶漏洒在柏油路上时,吉普车停在林边的一个小山坳里。阿塔和陆冲砍了树枝野草盖住吉普车,四人背上行囊步行进入山背后茂密沉黑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