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静谧压抑的让人不敢喘气,陆冲探过来握住虞凝微微颤抖的手,没有一句安慰的话。他们心里都清楚,即使阿塔把车开成火箭,他们也只剩报仇这件事,而且还很有可能是他们的一厢情愿。
哐哐巨响,封闭严紧的铁皮车翁然回声。秋小姨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不嫌疼的用拳头一下接一下砸车子的中控台。“说过多少遍手艺别藏着,别藏着!女人不比男人差!现在好了,误了阿羽一辈子不说,命也要搭进去了!死老鬼,你在地下真睡的着?!”
在秋小姨砸第十下拳头的时候,开车的阿塔忽的伸臂挡住她。铁拳落在他小臂上,咚的一声空响。阿塔高大健壮,将近两米的身高坐在驾驶位上像一座小山,说话却和声细语,“你把车子砸坏了,咱们就真的来不及了。”
秋小姨晃晃攥紧的拳头,认命的重重靠回椅背,眼圈慢慢红了。“我早该想到的,我对不起师兄,对不起阿嫂……”
秋小姨蜷缩在座椅里,小小的一团一边喃喃一边啜泣。她的懊悔何尝不是陆冲和虞凝的?他们算尽了诸般可能,却因为掮客不是于欢的暗线漏掉了一个可能性。现在哪怕阿鲁还完全蒙在鼓里,对方也要斩草除根以防万一。陆冲自嘲的苦笑,他向来自诩谨慎,秉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却在这里失了成算。
天越发阴沉,车行至阿鲁家的巷口,白昼若夜。本就清静的小巷更添清冷,阵阵寒气令人悚然。一行人下车,屏息朝阿鲁的院子走去。离院门还有三四米,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秋小姨目眦欲裂,再谨慎不下去,低骂了句跑进小院,其他人紧随其后。
院门虚掩,被秋小姨一脚踹开。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满是人被拖行的血痕。正房的门大开,何羽纤弱的腰肢担在门槛上,上半身朝着东屋的方向,下半身仍在屋里。她睁着圆大的眼睛,丰盈的胸口赫然开着一条血洞,身下的水泥地面上糊满了浓稠的血,鲜红的血印显示她临死前正不停地想向东屋爬,可惜咫尺的距离她却永远都到不了了。
阿鲁被反绑在椅子上,双目怒睁,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淌满他紧抿的唇线。他的躯干和大腿上布满狰狞的血口,灰色的T恤长裤几乎被鲜血染成了黑色。十指停留在扭曲痉挛的状态,手腕和脚腕被绳子捆住的地方勒出一条条血沟。
阿鲁浑身鲜血淋漓,脚下聚起一滩浓黑的水洼。全身上下近百处刀伤根本辨不出哪处是致命伤,他是被虐杀致死的!失血、疼痛,还有眼睁睁看着妻儿惨死,这群杀手简直猪狗不如!虞凝猛然一惊,转身朝东屋跑去,陆冲紧跟她冲出正房,身后是吕秋愤怒凄厉的嘶叫。
东屋比正屋整洁,地面上没有血迹,桌椅板凳也都在原位。虞凝心底升起一丝侥幸,站在屋子正中,却怎么都不敢迈动一步去找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