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瞬间堆起笑,向陆冲介绍:“这是我儿子阿奉,三爷有事使唤他。下面那个是我老婆,脾气不好,三爷给面子叫声春姨。她就是嘴巴厉害,人是顶好的,三爷多担待。”
陆冲颔首,“欧叔放心。”
竹竿老板叫欧庆来,外号老欧,是个把瘾君子写在脑门上的粉客。外表上一家三口在定兴经营佛具店和民宿,实则是卓启航在中缅边境的中转站,是专门带人往来中缅,进出金三角的掮客。这些关系卓启航向来捂得紧,他的四个子女加上宋威虎和陈九都不清楚。这么多年老欧只单独带卓叔新进过一次金三角,回来没多久他就哮喘病发死了。时隔五年,陆冲是除卓启航本人外知道老欧这条线的第二人。
老欧是认真在做民宿生意的,楼后还有个能停四五辆车的小院。陆冲跟阿奉问清楚路线,和虞凝去开车,说晚上在街上逛逛就不回民宿吃饭了。阿奉给他们指点了几家好吃的食店,末了补充说:“他们做的都不如我妈做的好吃!三爷你不要生我妈的气,她是刀子嘴豆腐心,只是担心我爸……”
少年澄澈的眼睛抹过一丝落寞,他无法选择自己的父亲,甚至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难得他竟有一双这么清澈明亮的眼睛,能坚守住底线不让自己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可是他还能坚持多久?虽然掮客没有子承父业一说,但他和母亲知道的太多,即便老欧没了,他们母子可以选择的余地也不多。
陆冲揉揉阿奉毛茸茸的脑袋,“你妈是对的,要听你妈的话!”脑子里唰的划过一道闪电,虞凝觉得有些东西她没有抓住,可到底是什么她却说不清楚,愣愣被陆冲牵着出了门。
陆冲不着急取车,和虞凝在商业街上闲逛。两人来到阿奉推荐的饭店,点了石斛炖鸡、烤鱼和炒笋子,等上菜的功夫,陆冲沉不住气又问:“你确定不用老欧?他是老板的人,一定会跟他说你。与其让老板觉得你神通广大,不如直接用他的关系。”
虞凝握着茶杯,抿了口深褐色的茶汤,“我千里追夫万里撒泼的,卓启航肯用自己的关系给我办通行证?老欧又不听你的。”她打开双肩包,掏出护照翻到最后一页推到陆冲眼前,“不是我神通广大,是明远业务覆盖面广。”陆冲定睛一看,虞凝居然拿的是商务签证,还是多次的!“回头你过不了境,我可没有关系帮你哦!”
陆冲无语感叹,“你是早有预谋啊?”
虞凝又喝了口茶,越喝越饿!她大声喊老板催菜,然后才对陆冲说:“不是我早有预谋,是乐明野心太大。”天色渐暗,街上行人稀少,零散几个游客模样的行人也在找吃饭住宿的地方。一对情侣走进来,选了和陆冲他们座位对角的位置落座,一边点菜一边跟服务员打听镇上哪家民宿好。
饭店里拢共就他们和小情侣两桌客人,大概笃定情侣们来这里都是过慢生活的,不会介意上菜慢。虞凝饿的头晕眼花,大声叫嚣:“老板,快点上菜,饿死了!你店里出了人命可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