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以后,孔海也就对卓老太太还存着尊敬。逢年过节或是老太太生日,孔海该有的礼一份不少,却轻易不登卓家的门。上次老太太八十大寿,是孔海十年间头一回进卓家。
孔海不碰毒,也不喜和捞这行的人打交道。卓仲武一直帮父亲处理这行生意,孔海又看不上他为人,居然亲自上门拜祭,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卓启航起身往后房去,卓玉和季先想跟,他摆摆手,“你们歇着吧。”
卓启航一走,卓玉颓然跌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大口冷茶,“爸爸心思这么重,难怪老二起别的心思。”
“要不是你在爸爸跟前没完没了的嚼饬二哥,他疑心怎么会越来越重?”卓季先不给卓玉留情面,厉声说,“大姐,天遥的货到现在也没查出来源,就算真是吴然做的,二哥也未必就跟他是一伙的。”
卓玉冷哼一声,抬头斜眼看着卓季先,“他们不是一伙?舀坤是怎么搭上的?靠吴然自己?你跟舀坤打过交道,谨慎小心不输爸爸,一个生人他敢信?”
“吴然也不算生人。舀坤要真像你说的非要找熟人,眼下这间屋里的,谁没跟舀坤打过交道?要论跟舀坤熟悉,你我首当其冲!”
“卓季先!”
宋威虎大声咳嗽了一下,打断姐弟俩的争吵,“熬了好几天了,上火,都回屋睡觉!”
宋威虎一发话,卓玉和卓季先不敢再吵,气呼呼的各回各房。宋威虎问陈九走不走,顺便送他。陈九说:“海哥待不久,我等等他。老三,出去抽棵烟。”宋威虎没意见,三人结伴走出大宅。
卓启航走进灵堂时,孔海已经上完香,躬身在和沈婷禾说话。卓启航走近,沈婷禾看见他,搂过嘉文径直离开灵堂。灵堂只剩下卓启航和孔海,孔海嗤笑,“作孽。”
卓启航不理他,取了两只干净杯子,给孔海和自己各倒了杯茶。“书房有好茶,你也不去,凑合喝吧。”
孔海端着玻璃杯摇晃,绿茶叶片根根竖立在水中,卓家的次茶叶怕也是寻常人家喝不起的吧。“无所谓,反正我也喝不出来。”
卓启航扯扯唇角,“多谢。”
“你甭谢我,我来也不是冲你!”
孔海和沈婷禾的父亲早有交情。当年卓启航做药,想跟沈家打上连儿,打得正是孔海的旗号。赵家码头分家,孔海虽然看不惯卓启航继续做毒,但也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当年他能瞧着赵老爷子做这行十几年,便也能继续瞧着卓启航。两人彻底翻脸,有卓启航暗算沈家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