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玉对卓仲武的死顾虑深重,事发到现在卓启航对她没有一句质询,她人却是肉眼可见的憔悴。陆冲相信,即便在背人时,卓玉也没有一瞬因为这个斗了十几年的弟弟突然死去而欣喜。十多年明争暗斗,一母同胞的亲情早已消磨殆尽,她的憔悴是因为恐惧。
出于各种顾虑,卓玉在卓仲武的后事上并不敢过分用力。卓季先没经验,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拿不出主意。卓老太太病倒,卓启航也自顾不暇,他的大半精力又放到照顾老人身上。这样一来,陆冲这个改回本名的义子俨然成了卓家的顶梁柱。
一开始宋威虎还担心他像卓玉一样要避嫌,打算自己拽着陈九把场面撑起来。后来发现陆冲遇到拿主意的事并不躲闪,家里的事他自己就定了,没有把他们拖下水的意思。公司的事拿来一起商量,陆冲也不畏缩,坦然说出自己的决断。宋威虎对陆冲越发信任,和陈九闲聊时说过好几次可惜陆冲不是亲生的话。陈九提醒他别再多话,卓家现在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腥风血雨未到时。
陆冲跟卓仲武谈不上感情,却也没有多恨。他虽然处处刁难,但在陆冲看来都是再合理不过的事。他既然对卓家没企图,卓仲武针对他的,于陆冲不过是见招拆招。现在人没了,留下老父幼女,陆冲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只当是还卓启航的情。
这样忙下来三四天,陆冲合眼的功夫加起来不到十个钟头。那天挨了几记重拳,到现在头还疼,全靠止疼药顶着。陈九怕他脑子里有出血,让他去医院拍片。片子没拍就被叫到太平间陪卓启航认尸,认完片子自然就拍不成了。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闷响,落在耳朵里的节奏竟让陆冲感到奇异的熨帖。虞凝发了狠,陆冲没力气赶走她,其实心底里有一丝他不愿承认的念头,他不想她走。
虞凝不知道陆冲是怎么想的并没赶她,她就这么一路跟着。穿过正厅,陆冲拐进楼梯旁边的走廊。走廊一通到底,没有客人,也没有来往的佣人。
虞凝抢上两步和陆冲并肩,低声说:“咖啡店袭击你的男人用的是斌道,卓仲武身边的吴然是缅甸人。”
陆冲猛地顿住脚,眼睛在略显阴暗的走廊里格外的亮,疑惑的打量虞凝,“你到底想干什么?放些有用的信息给我,让我以为你不是公家人?虞凝,你是电视剧看多了?给我玩双料间谍?”
虞凝气笑了,“我才该夸你想象力丰富。我告诉你是让你有所防备,当然,如果能勾起你的兴趣跟我好好谈谈,我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