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泠在宫女的示意下走进殿中,殿内光线柔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她暗暗赞叹皇后果然有品位,每一处装点都恰到好处。
抬头之间,她与皇后的目光不期而遇。皇后面带笑意,眉眼舒展,眼神却飘渺,不知是人未入她眼,还是……
在昭泠身侧,还坐着一位淡黄衣裙的女子,大约十五岁的年纪,柔嫩的脸庞还未褪去稚气,眼中尽是真性情,鄙夷之色不加遮掩,整个人却更加娇俏可人,看样子应该是皇后之女,李挽嫣。
昭泠正正经经地向皇后行礼,皇后也正经地答了“平身”。
“你运气真好,还能到今日,没随你母亲去了…”李挽嫣闭了闭眼,再也不想看见这个人。
皇后打断了挽嫣的话,“嫣儿,这些号可不要胡说,日后,这位可是你的长姐了,你莫要和嫣儿一般见识,快起身吧!”皇后转头又对昭泠说道,脸上浮现出大度宽容的神情。
昭泠心中冷笑,嘴上却谦逊地说道:“民女不敢,皇后娘娘抬举了。民女身世尚未有定论,不敢妄想。”
皇后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抚弄着茶盖,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与你母亲……倒有几分相似。”
昭泠垂首,皇后的话似褒似贬,不知是何用意,怎样答,都不妥。
皇后轻叹一声,继续说道:“可惜了。若她还在,定会教你许多事——比如,在宫里,活人比死人更难对付。”
昭泠并未回应,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始终谦卑地低着头。
皇后话锋一转,又浮起笑意问道:“昭泠可知自己生辰八字?你母亲离开得早,怕是没有告诉你。”
“民女确实不知,还望皇后娘娘恕罪。”昭泠恭敬地回答道。
皇后笑了笑,说道:“昭泠可知你母家的亲人?你有位表兄,如今在兵部当差。可要见见?”
昭泠她警惕地规避这些问题,只是一味道:“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只是民女初来乍到,还不宜过多打扰亲人。日后若有合适时机,再行拜见。”
我又不是真正的她,亲人,自然不算有的。
皇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舍的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罢了,既如此,本宫也不强求。你且记住,本宫与你母亲乃是闺中密友,日后若有需要,尽管来寻本宫。”
昭泠连忙称谢,心中却对皇后的话半信半疑。她深知,这宫廷之中,处处皆是陷阱,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一旁的挽嫣听着皇后的话,一直都是一副不耐烦的神情,不善地看着昭泠,那眼神仿佛要将昭泠吞了一般。昭泠也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只是礼貌性地微微点头示意,保持着适度的距离。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皇后注意到挽嫣的表情有些不好,便顺水推舟地说道:“嫣儿,你身子不适,便早些回去休息吧。昭泠,你也累了,且回去吧。”
挽嫣公主看了昭泠一眼,眼中满是不甘,但还是起身告退。
昭泠也跟着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凤祥宫。
挽嫣走在前面,昭泠在后面跟着。出了凤祥宫的门,挽嫣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盯着昭泠,上下扫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挑衅:“谁知道你是不是先皇后的骨肉,就算是,那你也不一定是皇室血脉。这宫里唯一的尊容,你可分得清。”
昭泠笑笑,不动声色地靠近挽嫣,“公主这番话,可不要在其它人面前提起,不论你我什么身份,说这些,都是不好的,公主明事理,民女自作主张说了这些,想必公主也不会怪罪。”
李挽嫣从来不喜欢这种话,怒道:“怪罪?也轮得到你说?父皇母后自会定论,你凭什么?”
“殿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心照不宣,何必在意?若我的话无用,殿下就当是民女鲁莽,多言多语吧。”昭泠悄无声息地后腿一步,向她行礼。
挽嫣冷哼一声 ,不屑于这些话语,带着自家宫女走了。
昭泠望着挽嫣离去的背影,心中对她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至于皇后,表面上态度和善,言语间看似对自己颇为关照,但那笑容,却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