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流转,又过去了数日。皇帝的赏赐如潺潺溪流般不断送至昭泠处,与此同时,还询问了她一些身世细节,似是要为这段身世迷雾画上最终的句点。
然而,令人颇感意外的是,自始至终,皇帝都未曾露面。
昭泠心中满是疑惑,在这深宫之中,皇帝的行踪向来神秘莫测,如今这般行径,更是让她捉摸不透。
宫中的理由千篇一律,昭泠听了数千年,早已听得耳朵生茧。每当她试图探寻皇帝的消息,宫女太监们总是那套说辞:“皇上日理万机,实在抽不出空闲。”
这理由,古代中国的皇帝们用了千百年,十个里有九个如此,实在是敷衍得很。
闲暇之时,昭泠与暂时侍奉她的宫女闲聊起来。昭泠虽有些冷淡,却也不至于让人感到疏远,只要她愿意开口,话题便如源源不断的泉水,滔滔不绝。
说笑间,她自然而然地聊到了宫中各位人物。小宫女们涉世未深,对这些隐晦的宫廷秘事一知半解,只是略知皮毛。但即便如此,她们也尽自己所知,与昭泠简单地说了几句。虽说讲述得并不详细,但总归还是有用的信息。
在这深宫之中,地位最为尊崇的当属皇帝,其次便是崇仪太后,再者就是皇后。皇帝与太后虽为母子,却在某些事情上有着微妙的矛盾。皇上以孝顺闻名,事事依着太后,堪称孝道的典范。
然而,昭泠总觉得,这背后的故事远不止表面这般简单。太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笑,太后与皇帝之间,定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光凭这些只言片语,还难以分辨其中是否有隐情。
正是说过不久,说曹操曹操便到。
太后派人传召昭泠,说是要共进午膳。
既然来了,昭泠没有拒绝的必要,便欣然应允。
太后作为这后宫之主,身份尊贵无比,平日又是礼佛,不怎么见客,能得到她的召见,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
昭泠虽不清楚太后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毕恭毕敬地准备前往。
太后的宫殿距离昭泠所居之处甚远,且位置颇为偏僻。
昭泠不禁暗自猜测,这位太后莫不是个勤俭节约之人?否则,为何宫殿会建在这般清幽之地?
一路上,昭泠穿过无数深宫大院,绕过三尺城墙,拐过七七四十九道弯,终于来到了太后的寝宫。刚踏入这片区域,她便明显感觉到与皇后宫殿截然不同的氛围。
皇后的宫殿雅致精美,处处透露着奢华与高贵;而太后的寝宫则简约低调,清冷寂静,就连一路上遇到的宫人,也都是沉默寡言,神色肃穆。
进入正殿,昭泠远远地便看到一位老婆婆正“念经”。
她身着朴素,青衣古佛,手中捻着佛珠,静静地跪在一尊殿中间的佛像前,宛如一位虔诚的佛教信徒。
昭泠赶忙走上前去,向太后行礼。太后微微点头,示意她起身。
“昭泠,明亮清澈,是个不错的名字。”太后缓缓开口,声音温和而慈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昭泠亦回以微笑,轻声说道:“多谢太后夸赞。”
太后低头虔诚一拜,准备起身,身旁的嬷嬷想去搀扶,太后却淡淡一笑拒绝,“我这身子骨,还不止于此。”
……
两人在殿内相对而坐,宫女们迅速摆上各色吃食。
太后眉眼慈祥,脸上褶皱在每次笑意中散去。
她仔仔细细地看着昭泠,笑着说道:“你母后在世时,哀家常念叨,希望能有个贴心可人的孩子。今日见了你,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昭泠心中一动,连忙说道:“太后娘娘与先皇后娘娘关系想来是极好的,可惜……未能在太后身边尽孝。若太后不嫌弃,小女日后定当常伴太后左右,聊表心意。”
太后低头捻着佛珠,淡然一笑:“好孩子,哀家倒是挺喜欢你的……”顿了顿,她又说道,“哀家宫中的吃食,你尝尝,可有喜欢的?”
“是。”昭泠应道,目光落在桌上的吃食上。她顺手拿起一块小糕点,仔细端详,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又看了一眼这位“老人家”,此时的太后,慈眉善目,脸上虽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洞察人心的睿智。太后捻着佛珠的手忽然一顿,轻声问道:“你母后临终前,可曾留话给你?”
昭泠轻轻放下手中的糕点,迟疑半刻,才缓缓说道:“民女……未曾得见生母。”
太后轻轻叹息:“可惜啊。她当年最爱梅花,总说“凌寒独开”才是风骨。她最爱的那颗梅花,在王府里似又开了一年……”说罢,太后继续闭目捻算佛珠。
“先皇后喜梅?”
太后淡淡一笑,不作多话。
……
一番交谈下来,太后应是个和善之人,一心向佛,对昭泠,对宫人,皆和蔼可亲。但在这深宫之中,人心隔肚皮,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像太后这样历经了大半辈子风雨的“老狐狸”,表面上或许和蔼可亲,实则心思缜密。希望太后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坏心思。
从太后寝宫出来后,一旁的小宫女忍不住欣喜之情,悄悄看了看昭泠,又不禁笑了起来。
昭泠见状,边走边问道:“怎么如此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