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是在一个同样寂静的凌晨达成的。
没有签字画押,没有第三人在场。只有书房里一盏孤灯,映着南烬熬得发红的眼睛,和南笙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慢沉浮,像那些尚未落定的过往。
“我答应你,”南烬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干涸的井底费力汲出,“不再主动把自己置于必死的险境。”
他顿了顿,补充,“为了……让你不再担惊受怕。”
南笙看着他。这句话从南烬口中说出,几乎称得上荒谬。
一个以血与火为食、在刀尖上行走多年的男人,承诺“珍视自身生命”,听起来像个黑色笑话。
但南笙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份挣扎——那份将他人的安危(哪怕只是一个人)置于自己行事准则之上的、近乎违背本能的挣扎。
“我也答应你,”南笙轻声回应,这是“新契”的另一半,“留在你身边,不再轻易离开。但前提是,”
他强调,“你遵守你的承诺,并且……我需要知道足够的信息,而不是在恐慌中被动等待。”
这是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南烬让渡了部分“绝对掌控”和“肆意冒险”的权力,换取了南笙明确的留下承诺和一定程度的“知情权”。
南笙则用明确的“不逃离”,换取对南烬生命安全的微弱牵制和对自身处境的些许掌控感。
这联盟建立在废墟之上,用残余的信任和巨大的恐惧勉强粘合。
第一天,是在试探与别扭中开始的。
南烬罕见地没有一早就出门,而是在餐厅用早餐。
李妈战战兢兢地布菜,眼神在两人之间小心逡巡。
南笙沉默地喝着粥,感受到南烬的目光几次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他尚不熟悉的、评估“协议”执行状况的意味。
“上午,”南烬放下汤匙,金属与瓷器的碰撞声在安静中格外清晰,“我会在家处理一些文件。下午三点,有个视频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