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与他对视片刻,垂下眼,拿起旁边的湿布擦了擦手。“好。”他说,“我去换件衣服。”
他没有问更多,就像南烬开始学习告知一样,他也开始学习接受这份“契约”之外,南烬主动递出的、代表关系新阶段的橄榄枝。
南烬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眼底深处那点紧张化开,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未命名的情绪。
车子驶出城区,朝着远郊的山麓方向开去。阿震开车,另一个保镖坐在副驾,南烬和南笙坐在后座。
气氛并不尴尬,但也算不上亲密。南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从高楼到低矮的房屋,再到成片的田野和起伏的山峦。
南烬则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只是偶尔会睁开眼,看看南笙的侧影。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山路,最终在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地停下。
这里似乎是一个废弃的观景平台,栏杆有些锈蚀,但地面还算干净,显然近期有人打理过。
“下车走走。”
南烬先下了车,伸出手。南笙迟疑了一下,将手放在他掌心。
南烬的手温热有力,稳稳地扶着他下了车。
山风立刻裹挟着草木清气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却让人精神一振。
放眼望去,层林尽染,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变成模糊的灰色轮廓,天空是高远的湛蓝,飘着几缕薄云。
南烬走到栏杆边,南笙跟了过去。两人并肩站着,望着眼前开阔的景色,一时都没有说话。
“这里,”南烬忽然开口,声音在山风里显得有些低沉,“是我母亲的老家。这片山,以前是她家的。”
南笙讶异地转头看他。南烬很少提及过去,尤其是关于家人。
“她很早就去世了。”南烬的目光落在远处某一点,没有太多悲伤,只有一种沉淀已久的平静,“我父亲……后来也走了。这地方,就荒了。几年前,我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偶尔……会过来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