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笙最后的控诉如同淬冰的刀锋,剖开了南烬所有冷静自持的假面,露出底下鲜血淋漓、从未示人的恐惧内核——“你让我一个人……怎么活……我只有你了。”
空气凝滞成坚冰,将两人冻结在对峙的寂静里。
只有南笙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声,像冰层下绝望的水流,持续不断地冲刷着这令人窒息的空间。
南烬僵在轮椅上,脸色是一种失血过多的灰白。下颌线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扶手上紧握的拳头,指节用力到发白,手背上虬结的青筋突突跳动着,泄露着远比表面更激烈的内心风暴。
他看着南笙。
看着这个曾经被他视为脆弱易碎、需要绝对掌控和庇护的青年,此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却亮出所有尖牙利爪的小兽,用最绝望的哭泣和最尖锐的控诉,将他所有“为你好”的周密计划,连同他自以为坚固的掌控堡垒,砸得粉碎。
那份报告,那份详尽到冷酷的“诱敌-围歼-清理”计划,那些他自以为可以承受的风险和交换的代价……在南笙这汹涌的、源于“失去他”的恐惧与痛苦面前,显得如此傲慢,如此……愚蠢。
他不是没考虑过南笙的感受。正相反,他正是为了“南笙的未来能彻底安全”,才不惜以身为饵,去搏一个“永绝后患”。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计算,习惯了将最坏的情况纳入计划,然后以绝对的意志和力量去扭转它。他以为将南笙隔绝在危险和真相之外,给他一个“安稳”的假象,就是保护。
可他从未真正想过,或者说,拒绝去深想——对于南笙而言,“南烬活着”本身,就是全部安全感的基石。失去这个基石,任何“安稳的未来”都不过是建立在流沙之上的海市蜃楼。
“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