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会亲自过来,什么也不做,就坐在不远处,看着南笙。
那目光不再仅仅是评估,更像是在观察一件需要重新打磨、刻上自己印记的艺术品。
“南烬喜欢看你穿什么?白色?米色?”
季昀深有一次拎着一件烟灰色的丝绸衬衫,比划在南笙身上,
“太素了。试试这个。”
他命令南笙换上。
南笙抗拒,他便亲自上手手指冰凉,不容置疑地剥下南笙身上原本的衣物,将那件过于柔软的丝绸衬衫套在他身上。
过程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羞辱性质的“服侍”。
南笙咬着牙,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任由他摆布。
“很适合你。”
季昀深后退两步,欣赏着,目光流连在他因屈辱而微微泛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唇上,“以后就穿这个颜色。我喜欢的颜色。”
他甚至开始“纠正”南笙的一些小习惯。
“南烬是不是不许你碰钢琴?”
季昀深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架昂贵的三角钢琴,放在仓库清理出的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弹给我听。”
南笙站在钢琴边,手指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不会?还是不想?”
季昀深坐在唯一的沙发上,支着下巴,
“南烬把你养成这样?连取悦人都不会?”
他的语气带着嘲弄,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弹。或者,我帮你活动活动手指。”
南笙最终还是坐下了。
手指落在冰冷的琴键上,生疏地按下几个音符。他确实会弹,是原主留下的肌肉记忆,但灵魂早已换人,弹出的调子干涩破碎。
季昀深却听得饶有兴致,仿佛那不是音乐,而是南烬“所有物”被强行扭曲时发出的悲鸣。
这种缓慢的、精神上的侵蚀比直接的暴力更令人窒息。
南笙觉得自己像一块浸水的木头,正在被季昀深用另一种方式,一寸寸撬开原有的纹理,试图灌注进属于他的颜色和气味。
他沉默地抵抗着,用日益消瘦和更深的沉寂。
但季昀深极有耐心,如同最优秀的猎手,享受着猎物逐渐崩溃的过程。
直到南烬的到来,如同暴风撕裂脆弱的蛛网。
当南烬一身血腥与硝烟、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般踹开门时,南笙正被季昀深按在钢琴边,强迫他辨认一份乐谱——那是季昀深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曲子,一种更深入的精神标记。
枪声、怒吼、打斗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南笙被季昀深猛地拽到身后,成为短暂的对峙中的人质与屏障。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要迸出火星。
南烬的眼睛赤红,死死盯着季昀深扣在南笙肩上的手,那眼神像是要将那只手连同它的主人一起撕碎。
季昀深则噙着冰冷的笑,将南笙更紧地箍在身前,指尖甚至恶意地摩挲着南笙颈侧苍白的皮肤。
“南烬,看看,”
季昀深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愉悦,
“你的小雀儿,这几天在我这儿,好像……也没那么想回去?”
南烬的枪口稳如磐石,对准季昀深的眉心,但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南笙脸上烫过。
他看到南笙苍白的脸,凌乱的发,身上那件陌生的、刺眼的烟灰色丝绸衬衫,以及颈侧被季昀深手指触碰的地方。
那一刻,南笙清晰地看到南烬眼底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那是比暴怒更可怕的、混合着毁灭欲和某种近乎绝望的疯狂。
“放开他。”
南烬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浸着血。
“凭什么?”
季昀深轻笑,“他现在,说不定更喜欢我这儿。至少,我不会把他关在笼子里,只当个漂亮的摆设。”
他低头,在南笙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却足以让南烬看清口型,“告诉他,你喜欢哪儿?嗯?”
南笙浑身冰冷,如同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
他能感受到南烬濒临爆发的杀意,也能感受到季昀深刻意的羞辱和挑拨。
这两个人都是疯子,将他视为战利品,视为打击对方的工具。
他必须选择。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修罗场里,他必须为自己选择一条或许能苟延残喘的路。
时间仿佛凝固。
枪口,目光,呼吸,都紧绷到极致。
南笙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眼。他没有看季昀深,也没有看南烬身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的目光,越过了弥漫的硝烟和血腥气,越过了季昀深志在必得的冷笑,直直地,看向南烬。
看向那双赤红的、几乎要被疯狂吞噬的眼睛。
然后,他动了。
不是挣扎,也不是顺从季昀深的力道。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撞!
季昀深猝不及防,被他撞得一个趔趄,扣着他肩膀的手下意识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南笙如同离弦的箭,挣脱了季昀深的钳制,没有扑向门口,没有寻求任何庇护,而是踉跄着,朝着南烬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的目标明确——南烬手中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