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就会心软。心软，就会前功尽弃。

我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那扇门，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我的肺部，带着雪花的清冽气息，让我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我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我的肩膀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久到我的脚都冻得有些麻木了，才缓缓转过身，抬起手，在那扇门上轻轻叩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很轻，在雪天中几乎微不可闻。但我相信，他听到了。

因为那同心蛊的缘故，我们之间的感应，远比声音传递得更快。

我没有等他回应，便转身，踏着积雪，一步一步地离开了。

走出几步，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低声道：“太子哥哥，对不起。”

声音很轻，很快便被风雪吞没，消散在空气中。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或许听到了，或许没有。

但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终于有勇气，对他说出这句迟到了太久的道歉。

我转过身，不再回头，朝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雪还在下，落在我的肩上，落在我的发间，落在我走过的路上，将我的脚印一点一点地覆盖。

仿佛我从未出现过。

仿佛那三声叩门，只是一场幻觉。

我回到乾清宫时，李公公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他看到我回来，连忙迎上前来，替我拂去身上的积雪，又递上一盏热茶。我接过茶盏，捧在手心，感受着那股暖意透过瓷壁传入掌心，驱散了几分寒意。

“陛下，”李公公小心翼翼地开口，“您……去东宫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今日的奏折，送到御书房去。”

李公公见我回避这个话题，也不敢再追问，连忙应道：“是。”

我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向御书房。

经过铜镜时，我无意中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镜中那个人，头戴冕冠，身穿龙袍，面容清俊，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惫。他的眼角，似乎有些泛红。

我停下脚步，看着镜中的自己，伸出手，触碰着那冰冷的镜面。

“君煜，”我低声道，“我该拿你怎么办？”

镜中的人没有回答。

只有窗外的大雪，仍在纷纷扬扬地下着，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都掩埋在那片纯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