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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番外二【君灼X君煜】这江山是你的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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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蛊入体的那一刻,君灼便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那股清凉的液体滑入喉中时,他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君煜只是在吓唬他,或许那不过是一枚寻常的药丸,并不会真的改变什么。然而当那股热流从小腹升起,沿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时,他便知道,一切都晚了。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液中生了根,发了芽,与他的血脉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剥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的存续——它蛰伏在他的丹田深处,如同一只沉睡的兽,安静,却随时可以苏醒。

而更令他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竟能感知到君煜的存在。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而是一种玄妙的、无法言说的感应。他能模模糊糊地察觉到君煜的情绪——此刻,那人心中满是满足与愉悦,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仿佛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君灼闭上眼,不愿再去感受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君煜并未在乾清宫久留。他替君灼掖好被角,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便起身离开了。临走前,他将那枚装同心蛊的锦盒收入袖中,又将那瓷瓶中的软筋散解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轻声道:“一个时辰后服下,便可恢复力气。明日,我会再来看你。”

他的语气温柔,如同在叮嘱一个即将远行的孩子。君灼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将脸埋入枕中,不愿看他。

君煜看着他这副抗拒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转身,悄然离去。

殿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块巨石,砸在君灼的心上。

他躺在龙床上,望着头顶明黄色的帐幔,目光空洞。那帐幔上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扑下来,将他吞噬。他曾无数次躺在这张床上,望着这些金龙,心中想着的,是如何坐稳这把龙椅,如何守住这万里江山。

可此刻,他躺在这里,却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无论怎么扑腾,都飞不出那个人的掌心。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指尖。那只手修长有力,曾握剑杀敌,曾执笔批奏,曾指点江山。可此刻,这只手却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愤怒于自己的无能,愤怒于自己的心软,愤怒于自己明明有机会反抗,却在那个人说出那些话时,选择了妥协。

他闭上眼,脑海中又浮现出君煜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深情,有疯狂,有执念,还有一种让他心悸的孤独。那种孤独,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冬天。

那时候他还很小,君煜也还很小。他们一起在御花园中堆雪人,他冻得双手通红,君煜便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一边哈气一边搓,笨拙地想要帮他取暖。他问君煜:“太子哥哥,你的手怎么不冷?”君煜笑着说:“因为我是哥哥啊,哥哥不怕冷。”

那时候的君煜,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

可那样的笑容,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君灼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后来的君煜,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疏离,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他不明白君煜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他只知道自己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些琐事,忙到忽略了那个曾经会笑着帮他暖手的人。

等他终于有时间去想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睁开眼,望着头顶那些金龙,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心里的累。

他不想再去想那些恩怨纠葛,不想再去想谁对谁错,不想再去想这江山、这天下。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可他知道,他不能。

他是皇帝,是这天下之主。他有他的责任,有他的担当。他不能倒下,也不能逃避。

他挣扎着坐起身,拿起床头那枚解药,服了下去。

药力很快发挥作用,那股绵软无力的感觉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疲惫。他靠在床头,闭上眼,让那股疲惫将他淹没。

一个时辰后,他重新站了起来。

他穿上外袍,系好腰带,整理好衣冠,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李公公垂手而立,见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陛下,您……”

“朕没事。”君灼打断他的话,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传膳吧。”

李公公如蒙大赦,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君灼没有再看他,径直走向御书房。

他还有很多奏折要批,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他没有时间去想那些儿女情长,没有时间去纠结那些恩怨纠葛。

他是皇帝。

他必须往前走。

可当他坐在御书房中,提起朱笔,准备批阅第一本奏折时,他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君煜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却幽深如潭,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

他甩了甩头,将那张脸从脑海中驱赶出去,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奏折。

可没过多久,那张脸又浮了上来。

他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无法摆脱那个人了。

不是因为他被囚禁在东宫,而是因为他被囚禁在自己的心里。

那个人,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此后的日子,君煜果然如他所说,每日都来。

他来的时候,总是在午后。那时君灼刚用完午膳,正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君煜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中握着一卷书,慢慢地翻看。偶尔,他会抬起头,看一眼君灼,目光温柔而专注,仿佛在看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君灼起初很不适应他的存在。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实质一般,让他如芒在背,连笔都握不稳。他几次想要开口赶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开口赶了,君煜也不会走。那个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听话的太子哥哥了。

他只好强迫自己忽略那道目光,专注于手中的奏折。渐渐地,他竟然真的习惯了君煜的存在,甚至偶尔会在他翻书的沙沙声中,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这种感觉让他恐惧。

他清楚地知道,他不该习惯君煜的存在。那个人是囚徒,是逆贼,是给他下蛊的疯子。他应该恨他,应该厌恶他,应该将他打入天牢,永世不得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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