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当初没有遇见,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贺兰清砚手中的勺子顿了顿,沉默了片刻,道:“没有想过。”
“为什么?”
“因为没有必要。”贺兰清砚抬起头,看着他,目光认真,“我们已经遇见了,这就是事实。想那些没有发生过的事,除了徒增烦恼,没有任何意义。”
凤忆寒闻言,笑了:“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贺兰清砚放下手中的西瓜,走到凤忆寒身边,蹲下身,看着他,认真道:“凤忆寒,不管当初有没有遇见,我现在都在你身边。这就够了。”
凤忆寒看着他眼中那份认真,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出手,轻轻抚上贺兰清砚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嗯,”他道,“够了。”
贺兰清砚握住他的手,将脸贴在他的掌心,闭上眼,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没有说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夜渐渐深了,星子在天空中闪烁,如无数颗钻石镶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院中的茉莉花香更浓了,随着晚风飘散到每一个角落。
老陈头从回廊下走过,看到院中那对相依的身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悄悄地退了下去,吩咐下人不要靠近,让他们多待一会儿。
他知道,这样的时光,对他们来说,弥足珍贵。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凤府的桃花,依旧月月绽放,从不爽约。贺兰清砚依旧喜欢在那片桃林中吹笛,凤忆寒依旧喜欢坐在他身边,静静地听。他们的生活,依旧平淡而安宁,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有数不清的小确幸。
偶尔,他们会收到来自京城的消息。君灼的皇位越坐越稳,君煜依旧被囚在东宫,虽然没有自由,但至少还活着。朝中的局势,在君灼的铁腕手段下,渐渐趋于稳定。那些曾经反对他的人,要么被清除,要么被收服,剩下的,都已学会了沉默。
凤忆寒对这些消息,并不太在意。他关心的,从来都不是那个皇位,而是身边的人。只要贺兰清砚平安无事,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其他的,都不重要。
贺兰清砚也是如此。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关心那些朝堂上的纷争,会关心那些权力斗争的结果。可真正远离之后,他才发现,那些东西,根本不值得他费心。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练几首曲子,多看几页书,多陪陪身边的人。
他们就这样,在洛阳城中,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不问世事,不理纷争,只守着彼此,守着那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这一日,又是一个寻常的午后。
贺兰清砚坐在窗前,手中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看着那些在风中摇曳的树叶,不知在想些什么。
凤忆寒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他发呆的模样,走过去,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贺兰清砚回过神来,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嘟囔道:“没想什么。”
凤忆寒在他身边坐下,拿起他手中的书,翻了翻,道:“《庄子》?怎么突然想看这个了?”
“随便翻翻。”贺兰清砚道,“看到那句‘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忽然有些感慨。”
凤忆寒放下书,看着他:“感慨什么?”
贺兰清砚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一转眼,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
凤忆寒闻言,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不过,只要和你在一起,再快也无所谓。”
贺兰清砚看着他,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凤忆寒一本正经道。
贺兰清砚被他逗笑了,笑了一会儿,又安静下来,将头靠在凤忆寒的肩上,轻声道:“凤忆寒,你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
凤忆寒低头看他,问道:“怎么又问这个问题?”
“就是忽然想问了。”贺兰清砚道,“以前总觉得一辈子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可现在,却觉得一辈子太短,短到不够用。”
凤忆寒将他揽入怀中,抱紧,低声道:“那就多活几年。活到白发苍苍,活到牙齿掉光,活到走不动路,还要在一起。”
贺兰清砚将脸埋在他的怀中,闷闷地笑了:“那不成老妖怪了?”
“老妖怪就老妖怪。”凤忆寒道,“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做老妖怪也无所谓。”
贺兰清砚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那一刻,时光仿佛静止了,所有的喧嚣与纷扰,都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他们两人,和那份坚定不移的爱。
此后岁岁年年,春樱落满长街,冬雪覆遍庭阶,他们并肩而立,看尽人间烟火,盛世繁华。
人间再无分离,镜花水月一场,终有团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