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清砚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温柔与坚定,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他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进凤忆寒的掌心,轻声道:“嗯。”
凤忆寒握住那只手,握得很紧,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般。他牵着贺兰清砚,一步一步走向那顶八抬大轿,扶着他上了轿,然后放下轿帘。
“起轿——”傧相高声喊道。
轿夫们齐齐发力,将轿子稳稳抬起。迎亲的队伍调转方向,朝着凤府的方向缓缓行去。
一路上,鼓乐喧天,鞭炮齐鸣。沿途的百姓们纷纷涌上街头,争相观看这盛大的婚礼。有人认出这是凤家家主娶亲,纷纷议论起来——
“这就是凤家主的新娘子?听说是个男的?”
“男的又如何?凤家主喜欢就行。你没看那排场,八抬大轿,十里红妆,这得花了多少银子啊!”
“啧啧,这排场,就是王爷娶亲也不过如此了。”
“人家凤家家大业大,这点排场算什么?你没看那聘礼,一百二十八抬,满满当当,那才叫气派呢!”
议论声中,迎亲的队伍缓缓穿过洛阳城的主街,最终在凤府门前停了下来。
凤府门前,早已铺上了红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正厅。两旁的宾客纷纷让开道路,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花轿上。
凤忆寒翻身下马,走到花轿前,掀开轿帘,伸出手,轻声道:“到了。”
贺兰清砚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弯腰走出花轿,在凤忆寒的搀扶下,踏上红毯,一步一步朝着正厅走去。
两人并肩而行,大红喜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对璧人,令在场的宾客无不赞叹。
正厅中,高堂之上,摆放着凤家祖先的牌位。凤忆寒的父母早逝,高堂之位便空着,只以祖先牌位代之。两侧的宾客分列而坐,目光都聚焦在这对新人的身上。
傧相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凤忆寒与贺兰清砚转过身,面向厅外,齐齐跪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祖先牌位,再次跪拜。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相对而拜。凤忆寒看着贺兰清砚低垂的眼睫,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这个人,终于成为他的了。
“送入洞房——”
傧相的最后一声唱和,将婚礼推向了高潮。宾客们纷纷欢呼起哄,簇拥着两人朝后院走去。
洞房中,红烛高烧,帐幔低垂。床上铺着大红的被褥,上面撒满了花生、桂圆、红枣、莲子,寓意早生贵子。桌上摆着合卺酒,两只酒杯用红绳系在一起,象征着从此以后,两人命运相连,永不分离。
凤忆寒扶着贺兰清砚在床边坐下,然后转身,关上了房门。外面的喧闹声被隔绝在外,洞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走到桌前,倒了两杯酒,端到床边,将其中一杯递给贺兰清砚。
“合卺酒。”他道,“喝了这杯酒,你我便是夫妻了。”
贺兰清砚接过酒杯,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抬起头,看着凤忆寒,轻声道:“你不会负我,对不对?”
凤忆寒看着他,目光认真而坚定:“不会。此生此世,绝不相负。”
贺兰清砚笑了,那笑容如春花绽放,明媚动人。他举起酒杯,与凤忆寒的手臂相交,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正如他们之间的感情——有苦,有甜,有辛,有辣,但最终,都会化作回味无穷的甘醇。
凤忆寒也饮尽了杯中酒,将两只空杯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看着贺兰清砚。
红烛摇曳,映照着贺兰清砚的面容,那双眼睛在烛光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凤忆寒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清砚,”他低声道,“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贺兰清砚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嗯,我来了。”
凤忆寒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那个吻很轻,很柔,如同蜻蜓点水,却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意味,仿佛在完成某种神圣的仪式。贺兰清砚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将自己完全交给了他。
红烛静静燃烧,蜡泪缓缓滑落,在烛台上凝结成红色的印记,如同他们之间的誓言,凝固在时光之中,永不消融。
洞房之外,宾客们仍在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绝于耳。老陈头站在廊下,听着那热闹的声音,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转过身,望着洞房的方向,低声喃喃道:“家主,终于找到了他的归宿。老奴……也放心了。”
夜渐深,宴渐散。
凤府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洞房中的红烛,仍在静静燃烧,照亮着那对相依相偎的身影。
从此以后,他们便是彼此的人了。
从此以后,生死与共,祸福同当。
这便是凤忆寒给贺兰清砚的承诺,也是他给自己的承诺,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