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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禁书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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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穆铮厉声打断他,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今日起,你不得踏出府门半步。藏书阁顶层封禁,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疲惫,“至于这诅咒……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穆砚舟追问。

穆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苍凉:“洗清罪孽,偿还旧债。”

“罪孽?旧债?”穆砚舟不解,“我们穆家……到底做过什么?”

穆铮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儿子,望向厅中悬挂的祖先画像。那些画像中的先祖,一个个面容威严,目光如炬,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后世子孙。

许久,他才缓缓道:“有些事,知道了,便是祸。砚舟,为父只望你平安。”

穆砚舟还想再问,穆铮却抬手制止:“不必再说。下去吧,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见任何人。”

“父亲——”

“下去!”

穆砚舟咬牙,重重叩首,起身退了出去。

厅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内外。

穆铮独自站在厅中,望着祖先画像,许久,长叹一声。他弯腰拾起那卷帛书,指尖抚过“穆”字后面的小字,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洗清罪孽……”他喃喃自语,“谈何容易。”

窗外,晨光渐亮,鸟鸣清脆。

可穆府上下,却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消息传到贺兰府时,已是午后。

贺兰清砚正在书房临帖,闻讯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污迹。他放下笔,抬眸看向来报信的侍女:“穆公子被禁足了?为何?”

侍女垂首:“具体缘由不知,只听说穆家主大发雷霆,下令封了藏书阁顶层,也不许穆公子见客。”

贺兰清砚眉头微蹙。

他想起那夜穆府寿宴,穆砚舟对凤忆寒的试探;想起这些日子穆砚舟对上古之事的执着;更想起那卷母亲遗物中的古画,与凤忆寒腰间玉佩如出一辙的纹路。

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备车,”他起身,“去穆府。”

“公子,”侍女迟疑,“穆家主下令不见客,怕是……”

“无妨。”贺兰清砚淡淡道,“我去探望砚舟,穆伯父不会拦我。”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穆府门前。

门房见是贺兰清砚,果然未拦,只恭敬引他入内,一路送至穆砚舟所居的院落。院门紧闭,两名护卫守在门外,见贺兰清砚来,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放行了。

院内,穆砚舟正坐在石凳上,对着满园夏花发呆。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贺兰清砚,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苦笑:“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被禁足,来看看。”贺兰清砚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他脸色,“发生何事?”

穆砚舟沉默。

他脖颈处的衣领高高竖起,遮住了那片印记,可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显然一夜未眠。

“清砚,”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你相信……诅咒吗?”

贺兰清砚眸光微凝:“何出此言?”

穆砚舟扯了扯嘴角,笑意苦涩:“我昨夜……在藏书阁看到了一些东西。”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贺兰清砚,“关于凤族,关于诅咒,关于……我们穆家。”

贺兰清砚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你看清楚了?”他问,声音很轻。

“没有。”穆砚舟摇头,眼中闪过恐惧,“我还没看完……就出事了。”他抬手摸了摸后颈,动作有些不自然,“有人来了,警告我,不要多事。”

“是谁?”

“不知道。”穆砚舟闭上眼,“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的手很冷,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贺兰清砚静静看着他,半晌,轻声道:“砚舟,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穆砚舟睁开眼,苦笑:“连你也这么说。”

“我是为你好。”贺兰清砚起身,走到他身边,按住他的肩膀,“听穆伯父的话,这段时间好好待在府里,别再查了。”

“可我不甘心!”穆砚舟猛地站起来,眼中布满血丝,“我们穆家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受这种诅咒?还有凤忆寒——他到底是什么人?他那枚玉佩,为什么和姨母画上的一模一样?!”

他情绪激动,声音不自觉拔高。

贺兰清砚按住他,压低声音:“砚舟,冷静。”

穆砚舟胸口起伏,死死盯着他:“清砚,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你母亲留下的那幅画,你从未对我们细说。还有你每月去青梧观见玄微道长——你到底在查什么?!”

贺兰清砚沉默。

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落在两人脚边。远处传来蝉鸣,聒噪而急促,更添烦闷。

许久,贺兰清砚才缓缓道:“砚舟,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他抬眼,看向穆砚舟,眼中情绪复杂,“但我可以告诉你,凤公子……绝非寻常人。你莫要再查,更莫要再试探。这是为你好,也是为穆家好。”

穆砚舟与他对视,从他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凝重。

那不是敷衍,不是推脱,而是真真切切的警告。

他慢慢坐回石凳,肩膀垮了下来,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我明白了。”他哑声道。

贺兰清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未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坐着,直到日头偏西,暮色渐起。

贺兰清砚告辞时,穆砚舟送他到院门口。临别前,穆砚舟忽然道:“清砚,若有一日……我也像画上那样,颈后生了印记,你会怎么办?”

贺兰清砚身形一顿。

他回过头,看着穆砚舟。暮光中,好友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却有种近乎执拗的清明。

“不会有那一日。”贺兰清砚轻声道,语气却笃定,“我不会让它发生。”

穆砚舟笑了,那笑里带着释然,也带着苦涩:“那就……拜托你了。”

贺兰清砚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走出穆府时,天色已暗。长街华灯初上,车马粼粼,行人熙攘,一派繁华景象。

可贺兰清砚却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了块巨石。

他坐上马车,吩咐车夫回府。车厢内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点点灯火,明明灭灭映在他脸上。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佩玉——那不是凤纹玉,只是寻常的羊脂玉佩,触手温润,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凤忆寒……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那人的模样。深潭般的眸子,清冷的神情,腰间那枚羽纹玉佩在灯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还有那夜在穆府,他按住自己手腕时,指尖微凉的触感。

“我们是并蒂莲吗?”

醉后的胡话,此刻却清晰地在耳边回响。

贺兰清砚睁开眼,看向窗外流逝的街景。

暮色四合,华灯如昼。

可这繁华之下,究竟藏着多少暗流,多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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