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道:“你快扶我起来,我睡得时间长了,身子软,自个儿撑不住。”
桃儿两只手一前一后搂在她肩上,等扶起来,又腾出一只手去竖枕头,好叫李理靠在上面。
李理问她,“怎么样,你跑了几家药铺,可打听到什么了?”
桃儿掀了裙摆坐在床边,“我按着你说的,京城里有名的药铺子都走了一个遍,好几个都说不记得这样的事儿。”
李理面上露出忧色,“都不记得?”
桃儿继续道:“也不是哩!后头又去了一个铺子,那铺子也奇怪,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吆喝,说专门卖妇人女子使的药。我就问他,今日可有人来买过凌霄。他说这味药卖得极好,不乏高官贵府里的丫头来买,单说人多记不清楚,我一听心想要落空了,这铺子里的人又说,还真有一位客人有些奇怪,来买药的不是老妇就是穿着普通袄子的丫鬟,可有个客人却穿着十分华丽,还是位未出阁的小姐,他心里奇怪,才记下。”
“我又问他,可还记得那小姐的模样,他想罢说不记得,又说留意到她裙儿上晃动着绿光,仔细一看是块儿玉佩,上头刻个柳字,大抵是哪个柳府的小姐。”
李理点头,思考着桃儿话里的人,她昨日宴席上不就认识一位姓柳的小姐,她似乎与许洁关系甚好。
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又一想,这偌大的京城不见得只有一家姓柳的门户,也不见得昨日府上见到的柳小姐就是买药的那一位。
果真就是她吗?她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她又回想起昨日在宴席上,那柳小姐对她说的那番话,现在回味起来,才发觉带着敌意,不是三两句闲话的不屑,是有意的警告!
她捅的人是那户人家的?莫不也是个姓柳的?
有两条线渐渐连了起来,差一步在脑海里拧成麻线。李理有了模糊的思路,可心里还是发疑,怎得会这样巧。
“二娘,二娘?你可是有什么想法?有眉目了是吗?”桃儿隐隐有些兴奋,轻轻晃着李理的手问道。
李理没有把握,只道:“有些想法,还不太清楚,回头还要再找人问问。”
桃儿拍拍胸口,颇有些骄傲,大声道:“二娘要找谁就告诉我,我帮你寻人来,十个八个也使得!”
李理倒笑了,有些无可奈何,闭眼轻摇脑袋。
桃儿嘻嘻笑,又问:“二娘,你饿了吧,我特意在外头买的香鸡汤,听老板说,这可是个好东西,又好喝又补身子。里头还放了鲜菌子,不腻的,我端来,你快尝尝。”
起身要去拿,脚步飞一般,李理听她说,摸摸肚子,肚子扁扁的,这日还没吃什么东西,听桃儿说的绘声绘色,还真有些饿。
桃儿掀开食盒盛汤,鲜香味儿隔老远传过来,钻进鼻孔里,叫人垂涎。
李理吸吸鼻子,问她,“这般香!我还不晓得,你带了多少东西回来,怎么要使两个食盒,你是不是还跑了两趟过来,也不嫌麻烦。”
桃儿面露疑色,看了看桌上另一个食盒,反应过来,微微一笑,“不是哩!二娘可别馋,你是病人,哪里能叫你吃这么多。那个食盒是昨日晚上赏花灯碰见强子哥,他指的一家铺子,买了与我的,说晚上回去给你吃,说是寓意好呢!没成想你出了这档子事儿,也没尝上。”
桃儿叹息,又继续道:“我还没来得及收拾,放了一夜,早该坏了,我待会儿一并收拾出去。”
李理确实没想到,那食盒里头装着的是给她留的“祝福”,心里暖过一阵儿,强笑道:“这般巧,想不到强子哥初来乍到,倒晓得这里的烟火气,我不巧了些,没这个口福,明年再要这好寓意吧。”
她也不知是在安慰桃儿还是安慰她自己,只是如此说出来确实好受些,这好寓意到底没有口福再消受了。
桃儿把鸡汤端过来,淡琥珀色,上头浮了一层晶莹剔透的金珠子,拿瓷勺舀起,一勺一勺喂给李理。
“好喝吗?”
李理点头,一口接一口喝,许是口中久无味,现在喝着这鸡汤,颇有些玉食珍馐的意味。
桃儿道:“二娘多喝点,好好补补身子。你就当这里头有我的祝福,今年要我的祝福,来年这个时候,咱们再问强子哥要汤圆吃。”
李理忍不住笑,桃儿是成心要哄她开心,“好,我偏就稀罕你给的我的,一碗可不够,还要一碗!”
桃儿但道好,见她胃口好,自己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忙不迭又盛一碗端过来,又要喂李理喝。
李理接过碗道:“我自己来,你盛一碗过来,咱们一起喝。”
桃儿又盛一碗,两人喝着,不在话下。
到了第二日,来福突然来院里一趟,说叫李理等他少爷一时,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