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
他紧张什么?观察病情而已。
紧接着大手一挥,撩开衣摆复又坐在床边,衣摆上带着外头的寒气,他撩起时,带动的风正好吹到李理脸上。
许知发觉床上的人轻动,扭头看她,发现她眉眼微拧,好像打了个寒噤。
低头看看自己,大抵是带来了外头的寒气,眉头轻挑,又站起身来,把身前的墨发撩到身后,双手抱胸,懒散地倚在床尾刻雕花的木柱子上。
百无聊赖,歪着头目光在屋内游荡,冷不丁目光又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他眸光收缩,半眯着眼,仿佛定住一般,一动不动,直到外头有声音传进来。
“可是在这屋里头?”
“哎,是在里头……”
紧接着一个妇人面带急色,步履匆匆地迈着步子进来。
先喊一声,“哎呦,三哥儿!没成想你还在这头,劳烦在这儿看守着,二娘如何?要不要紧?”
许知早站直了身子,见是袁氏,神色从容,开口轻声安慰道:“婶子且安下心,李小姐药已用过,身子上不大碍事,只是到底食了毒物,多少有些虚弱,此刻虽说还昏迷不醒,您也不要太过忧心,她身旁有人服侍,明日醒来不成问题。”
此时袁氏早已迈步到床边,见床上的人儿还昏睡着,柔柔弱弱,没了先时的精神气儿,心上跟着一疼,握着李理的手,俯身轻唤:“二娘?二娘?”
床上的人自然无法回应,只有绵长的呼吸声来叫人安心。
袁氏来的匆忙,许是走得太急,头上的翠簪有些歪了,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对着许知开口道:“今日的事儿我已知晓,多亏了三哥儿在,识出来不对劲,才不至于叫人给害了性命去。真不知这府里府外还有这般心狠手辣是人物在,二娘横竖来了不到几天,整日不见几个人,哪里就惹了谁人的闲,非要这般相害!”
许知瞧她心中气愤,作势继续安慰道:“小婶儿切莫生气,不要气急攻了心。李小姐在许府受了委屈,这事儿又叫我碰上,岂会如此轻易放过?待李小姐醒来,我定与她一个说法。”
袁氏道:“我晓得此事可大可小,二娘此刻没了性命之危,与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比,原也可是见可有可无的小事儿,可这小事就怕有了第一回,还没回过神,又有第二回!”
许知轻笑,“我晓得,府上的人入不了小婶的眼,我总入得了您老的眼吧,难道小婶还不信我?我说与她一个说法,就是要查得水落石出,管他是谁,做出了这样的事,也该晓得下场。”
袁氏挤出一抹笑,起身道:“我自是信你,许府上下,除了你,能靠住的人有几个?我不是好事的人,可我的人也不能白叫人欺负了去!只是可怜二娘,避祸避到此处,还要遭这里头人的算计!”
一句话恨恨说完,看见眼前的人没反应,心里一惊,才晓得说错了话,眼神飘忽,再没了方才的气势。
看了眼门外,乌黑一片,才又言:“这大半夜的,你也早些回去,叫你守到此时,倒是我做长辈的不是了。”
许知微微俯身,行了礼,道一声,“您且放下心。”
转身出了门。
外面路上有灯笼照着,除却两旁看不见的草木,实在算不上漆黑。
还没走两步,转角就看见一个身影急匆匆往这边来,许知轻眯着眼。
那人看见许知也微愣了一瞬,先开口道:“怎得三弟也在此处,莫不是来看望那李家的小姐?不想你二人也有这般深的交情……”
“大哥误会了,人儿中毒原就是我发现的,为等小婶儿来才耽误到此刻,倒是大哥,您今日刚回府,不说路程上劳累,大半夜的怎么也往这赶?”
话还没说完,许知就开口反问。
许衡明明面上带笑,偏偏面目在月光下还是有几分说不出的坚硬,好像是脸皮底下的骨头就是坚硬的长着,任他如何笑,任月光如何往下撒,也绝不软半分。
“我为家里的老大,平日不在府上,一些事儿不管也就罢了,如今人回了家中,眼皮子底下出了这样的事儿,我如何能不闻不问?”许衡一手放在身后,站姿直挺,看起来颇有几分威严,叹一口气,“何况还不知是不是许府里的人做的,就算外人不晓得,内里叫下人如何说道?”
许知沉了眸,幸而此刻灯笼的薄光不是照在他身上,对面的人也看不见他眸光中的冷意与惯常在的讥讽。
“大哥想的周到,倒是我浅薄了,你也快些过去,多多安慰几句,不要寒了人的心。”
许衡来不及多想,笑着点了头从许知身旁擦肩而过,许知微微侧身,盯看着差点被碰到的肩膀,脸色微变。
抬眸目光又看向急匆匆过去的身影,直到人影一并消失,才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