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镜子一看，一双杏眼半垂着，看着精神蔫蔫，不复往日的灵动生机，唇上也扑了脂粉，遮掩住一片红润。

面上无色，人仿佛也成了木偶，好似只有被人一拉一扯时才有几分生气，缓缓扬起脸来，下颌处几道抓痕立时夺了人的眼睛，像破碎的木偶，看得人心颤，也更显可怜娇弱。

镜子内惹人怜惜的眉眼陡然一亮，唇角勾起，露出一抹姣邪的笑，而后镜子里的人又对自己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的妆容十分满意。

外表上搞定了，她此刻面容也算是弱柳扶风，自己看了都有几分想搀扶的心思，旁人就是不怜悯，也必然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弱女子欺负了许府最娇蛮的小姐。

许洁定然不会做哑巴，今日必定要大动干戈。

正思量着如何说辞，就听见有敲门声。

“二娘！你可是在里头，我进来了？”

说话的正是袁氏。

李理心想，她袁姨大概还不晓得她做了什么，心下不免有坎坷。

袁氏推了门，赶忙迈着步子朝李理走，嘴里道：“我今儿早听丫鬟说你昨个儿被人挠了脸，哪个干的？要不要紧？”

李理起身，上前迎着袁氏，扶着她的手将人按在座上，轻俯着身子，安抚道：“我是不要紧，只是……”

话还未说完，下巴就被袁氏抬住，李理心内一惊，还未缓过神，就听袁氏气愤道：“什么不要紧！抓得这样狠，是要生生把你的肉挖去！”

“到时候叫桃儿上我房里去药膏，日日涂着不怕留印子。” 言罢又抓着李理的下巴仔细瞧，“狠心的玩意儿！你快说说，哪个干的？”

李理抱着袁氏的手，道：“袁姨，不要紧。就是昨晚我从四妹妹院儿里回来，路上碰见许三姐，还是因着之前的事儿，她心里有气要教训我，抬手就要打人，我哪里能真叫她打？就打了回去。”

袁氏拍手道：“打得好！你不教训她，她真当你是好欺负哩。哎，你们两个最后谁算是赢了？”

李理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我就忧心这个，我不仅踹了她一脚，还打了她两巴掌。”

袁氏听了这话，拿帕子遮了嘴，忍不住乐呵呵笑了起来，指着李理道：“嘿！你来时你娘肯定交代你不要使性子，我前头也见你端的好好的模样儿，但受气就出气，这点你不像你娘，倒是像我了。”

“袁姨你怎么还笑话我呀！”李理噘嘴喃喃道，语气有些撒娇，而后神色坚定，“她挑衅在前，我如何打不得她！”

袁氏见她说的正经，眉尾一扬，扬出笑脸，似是意料之中，才缓声开口：“可我在府上十多年，嘴皮子动了不少，大打出手的还真没几回，你才到两天就动上手了，过得也是惊险哩。二娘也别叫李二娘了，不如随我姓儿，叫个袁二娘可好！”

言罢自顾自笑，无形的紧张感消散，屋里气氛也有些舒缓。

袁氏道：“依她的性子，免不了一会儿拉你讨伐，你心里该有打算。只怕今后又成了常有的事儿。”

俩人刚说完，袁氏刚出了房门，外头就有丫鬟来报：“老太太请李二娘过去，耽搁些二娘的时间。”

这丫头声音脆生生的，双手交握贴在衣前，低眉顺眼的模样。

袁氏几步路走到她面前，上下大量了两眼问：“老太太单叫二娘过去？是有什么事儿不成？”

丫鬟行了个礼，依然怯声道：“奴婢不知，老太太说是有些小事，吩咐奴婢来，领二娘过去。”

袁氏道：“只请她不请我？什么道理！”

丫鬟道：“袁姨娘息怒，老太太说请二娘去，并为说姨娘不能去，姨娘来，老太太自然欢喜。”

袁氏眼神一闪，眨过一丝快意，嘴角露出一抹笑，扭头朝着院里喊：“成哩！二娘，快和我一起跟着这位姐姐走一趟！”

李理从屋里慢步走出来，往前头瞧，与袁氏对话的小丫头正是先前领她打秋千的那个，眉眼一转，眼珠轻转，不说话，沉了眼眸，迈着碎步行至袁氏身旁。

袁氏开口：“说曹操曹操到，倒叫人心里少急些，也算体贴。”

李理听出她话里是嘲讽许洁办事急躁，有意说给这小丫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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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不出声，领着二人往后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