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一家大公司,”王林墨说,语气里带着点骄傲,“工资比之前高不少呢,就是离家远了点,在城东那边。”
阮会语点点头,没有再过问太多。
她们上了王林墨的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楼下,安顿好老人,阮会语看了眼时间,快一点半了。
“丽姐,麻烦你了。”她一边穿外套一边说,“我得去上课了。”
王建丽摆手:“去吧去吧,好好上课妹子,别操心太多。”
阮会语随便应了一声,快步出门。
今天是周五,晚上有家教课,她下课后在贩卖机买了个面包,边吃边赶去上课。
也不知道陆重昭和陆新州说了些什么,这人现在能像普通学生那样不折腾了,阮会语麻利地跟他讲完上周布置下来的真题卷,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陆重昭最近经常见不到人,想来是在忙什么事,加上她自己也活得像个打转的陀螺,两人这段时间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阮会语有想过今天能在水榭堂见他一面,但临了离开这个想法也没有实现。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风有些凉,吹得头又开始晕了起来,走到巷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有个人,坐在路边花坛的边缘,低着头看不清脸,但那身形有些熟悉。
阮会语试探着开口:“林书哥?”
那人抬起头,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看见阮会语,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会语?”他说,语气里带着点意外,“这么晚了你怎么才回家?”
她走过去:“我刚上完家教课。你呢林书哥,怎么在这儿坐着?”
王林书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阮会语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她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你快回家吧,天不早了。”
阮会语没动,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格外认真,“林书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王林书愣了一下,嘴角扯起一抹苦笑:“你看出来了?”
阮会语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花坛:“坐下说吧。”
两人在花坛边坐下,夜风吹过来,带着深冬的寒意,阮会语裹紧了外套,等着他开口。
“我换工作了,去了个大公司。”
阮会语点点头:“林墨哥跟我说了。”
他继续说:“我之前的那个小公司……有问题。”王林书转过头,看着她:“会语,你知道我为什么换工作吗?”
他深吸一口气:“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之前在的那家公司,表面上是个正经企业,实际上在背地里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阮会语的心猛地一紧:“什么勾当?”
王林书没回答,只是说:“我手里有证据,但被他们发现了。”王林书的声音很平静,但阮会语听出了里面的压抑,“上周,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说他手里有我收受贿赂的证据,让我把东西交出来。”
“你收了?”
“没有。”王林书说,“我没收过他们的钱,那些证据是伪造的。但他们不管这个,他们只要我手里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开始恐吓我。”王林书说,“打电话,发短信,派人堵我,前两天还有人砸了我家的窗户,至于今天——开始有人跟踪我了。”
阮会语猛地转头,看向四周,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远处偶尔有人经过,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你先回去,”他拉了拉她的袖口,“别管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阮会语抬头,看见了他眼底的疲惫。她知道,要不是一个人扛了太久,他也不会把这些事就这样告诉她。
“林书哥,我这个人不喜欢多管闲事。”就在王林书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听见她继续说,“但你既然都告诉我了,我就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王林书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我知道你没有告诉林墨哥和马婶是因为不想让他们担心,但你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分担。”
王林书的脸色变了:“不行。”
他站起来,语气急促,“这事太危险了,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那你告诉我。”阮会语也站起来,看着他,“他们是什么人?”
见他迟迟不说话,她放缓了语气:“林书哥,你帮过我,帮过平安,现在你有难,我不会走。”
王林书见她这么认真,沉默了半晌,随即笑出了声,在对方疑惑的注视下开口坦白:“会语,你怎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我刚才都是乱说的,看你总是这么严肃,我就想逗一下你而已。”
阮会语愣了愣,有些恼怒:“那这么晚了你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
王林书锤了捶腿:“有点酸,我休息一下。”
阮会语:“……”
她咬了咬牙,“算了,以后不要这样了。走吧林书哥,我送你回家。”
“好。”王林书勾了勾嘴角,跟在她身后走着,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会语。”他叫了一声,阮会语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王林书走过去,和她并肩,“走吧。”
两个人一起往前走,脚步声在夜色里一下一下地响。
身后,一大片阴影动了动,随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