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宋炎不是要跟他分手吗？！
“我和宋博士确实存在过情侣关系，但那是八年前，”季逢川斟酌地慢下语速，“正因为我和宋博士认识多年，所以我对他的能力才可以如此了解，并推动促成这个项目。而且公司不是只有我一个认识宋博士，李总和中科大的周老师也是多年朋友，宋炎在周老师的实验室工作学习多年，是周老师的得意门生，无论我们是否有这层关系，他和公司的合作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至于这一百七十二万……”季逢川顿了顿，“那是我和他的个人经济纠纷，和公司完全没有关系。而且他误会了，我会悉数退给他。”
“退给他？”
季逢川拿出手机：“我现在就可以退给他。”
“不必了，”工作人员说，“季总，那意思就是您和宋博士确实存在经济上的往来，并且无法准确说明这笔钱的实际往来缘由是吗？”
季逢川默了一瞬。这个问题很不好回答，这笔钱涉及宋金鹏的债务，如果说出来，宋炎作为海熵法人，有一个诈骗犯父亲一定会影响海熵的形象——宋金鹏那个死扑街死了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要给宋炎添堵！
如果不说，这一百七十万非常非常不好解释，因为没有任何正当理由形容这笔钱，一旦公司启动正式调查，他在广东作为打手的过往，在雨城的纠纷将无处遁形……
季逢川并不想面对那条人命。
就在他难以抉择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了。
屋内的季逢川、两名工作人员和一名书记员同时往办公室门望去，门被大大方方推开了，穿着程序猿专用格子衫帆布鞋，背着双肩包明明二十六了还一身学生打扮的宋炎向几人点了下头：“不好意思，听说季总的调查和我有关，我就擅自前来配合调查了。我可以进来了吗？”
只意外一瞬，女工作人员立刻起身阻拦：“您好，配合调查将会有其他同事与您单独沟通，我现在安排。”
“可是季逢川他说谎。”宋炎个子高高的，单单薄薄地站在那，看着跟上访的小可怜似的，“我不能来当场拆穿他吗？”
季逢川不知道这小子又来发什么疯，宋炎迎着他万箭般密密麻麻的瞪视走进办公室。
“我们不仅八年前存在过情侣关系，并在交往四个月后分手，半个月前也重新建立了情侣关系，你们公司内部不是都知道吗？”宋炎拿出手机，“聊天截图都传我们公司了。”
“？”季逢川比工作人员还懵，“什么截图。”
“和季总最般配的男/女同事票选以及你的偷拍照。”宋炎走到他身边站定，西装革履的季逢川身边站着个过期男大，看着跟小蝌蚪来找爹似的，“我已经用小号潜入你们公司内部八卦群了，他们又开始票选什么，身材最火辣男同事，恭喜你季逢川，你又上榜了！”
“……”季逢川在工作人员一脸无语中剜他一眼，“你是不是皮痒了！”
“看到了吗？”宋炎打开摄像头录像，“你们季总在公司体恤下属尊重领导，实际私下里对我抬手就打，张口就骂，日常各种欺骗隐瞒，一不如意就分手搞失踪长达整整八年。这种人你们员工还想谈？我建议公司强制所有员工下载反诈APP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季逢川的剑眉都要插地心去了：“你这是污蔑！我为什么抽你你心里没数？”
宋炎漂亮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握紧手机又松开，手搭在了季逢川的椅背上：“我皮痒。”
季逢川又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堵死了。
“至于那一百七十万，”宋炎一本正经地说，“季逢川无故消失，我作为他男朋友，却连报失踪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我给他钱换他房子加上我名字。你们异性恋能领结婚证，我们同性恋只能把两人名字印在房产证上，这有什么问题吗？”
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简直无法反驳！
“至于和硕华的合作。”宋炎手上移，从木质椅背滑动到季逢川肩膀，握住，他以一个强势的占有动作拢住季逢川，“也许合同对海熵来说是天上掉馅饼。但各位可能不了季总，季总最擅长以小博大，温水煮青蛙，让你刚一遇见他，就被他无处不在的魅力迷得晕头转向，让你付出心付出情付出精力脑力和财力，回过神来已经覆水难收一无所有。季总，你自己跟他们讲讲你跟我签的附加协议是什么？”
“我不说。”季逢川才不会顺宋炎的意，这小子吃醋的本事怎么还更新换代了？小时候是自己把脖子往他手里送，长大了怎么成搭着他肩膀圈领地了，季逢川老脸都要被宋炎损没了，“你给我滚出去！”
“这个合同的附加要求就是未来三年我都卖给你们硕华了！”宋炎翻翻小书包，把合同附件放到办公桌上，气定神闲，“你们见过有这么坑男朋友的人吗？我的专利将由硕华独家免费使用，他连个研发经费都不给，就想要坐享其成。还好我当时还不知道和我签署合同的人是他，所以附加协议中有一条海熵增补，我不知道各位是否看到。”
工作人员狐疑地翻开附加协议，果然最后有一条双方盖章的增补条款——硕华的对接人将由海熵主导指定，海熵有权在硕华擅自更换时终止合作。
宋炎低头，捏捏被他气得咬牙的季逢川肩膀：“季逢川，我没猜错的话，附加合同上那个指定对接人空栏里花里胡哨的签名是你吧？你写字这么好呢？不会是地摊上五十块钱找人专门教的吧，我记得你在我成人礼上签的名可比狗爬还丑啊。”
季逢川：……
工作人员：……………………
季逢川甩开他不着四六的手，宋炎屈膝蹲下，扒在座椅扶手上仰头望着季逢川，大大的眼睛里完整地映着季逢川的影子，别无其他：“给加吗？”
一百七十万的正当理由来了，宋炎想要季逢川和他在行政文书上有所牵扯，他们的关系将会受到法律的保护，从此这个人再也不可以无故失踪，再也找不到了！
季逢川垂着眼，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内心大震：还能这样？！有文化果然了不起！
“给加吗？”宋炎把手机对准他，“快点，我录像呢，呈堂证供！”
季逢川脸红道：“你把视频关了。”
“季逢川，给加吗？”宋炎执着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