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逢川的余光里书记员还在哐哐打字记录着他们的一言一行，这下好了，亲属关系直接坐实了，从此以后俩人的项目将会得到更加严密的监控，但也正因如此，海熵和硕华会绑的更紧，有利有弊吧。

“这还用问？你白住一个屋？”季逢川恼羞成怒地去抢手机，“能不能把它关了！”

终于听到想要的答案，宋炎嘴角终于展露一个不易察觉的得意微笑。

他听话地收起手机，起身握住季逢川的手，对工作人员说：“硕华对海熵有扶持之恩，就像硕华对季逢川有知遇之恩。我很感激硕华给我机会，给季逢川机会，我保证我们的关系不会影响两司的合作，如有任何科研突破成果，我方也愿意和硕华共享。”

季逢川捏捏他手心：“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我俩确实是情侣关系，所以这个项目是孟经理在管，我已经回避了。”

工作人员互相耳语几句：“我们会和领导汇报协商的，季总，您可以离开了。”

*

早起的天气非常好，两人走出了办公室，季逢川在前宋炎在后，季逢川停下脚步等他并肩上前，瞧了他一眼。

“干嘛？”宋炎也瞧了他一眼。

“看你这格子衫出戏。”季逢川啧一声，“审美从小到大都那么残疾。”

“我又不像你天资聪颖。”宋炎调整书包带，“我活了二十六年都没人管。”

小子学会茶言茶语了啊。季逢川明知故问：“什么意思？等我管呢？”

“反正你钱都收了。”宋炎嘟囔，“你要是不加我名字，我就去举报你生活作风低下，始乱终弃。”

季逢川气笑了：“你讲不讲理啊喂！”

宋炎眨眨眼睛，自然而然地拢住他的腰：“我不来你打算怎么解释？还是辞职回避？”

“不知道，”季逢川不太习惯被人这么娇妻似地揽着，但忍了，顺着宋炎的力道往楼梯走，“辞职肯定不会辞职，拖着吧或者看公司安排，总会有办法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走到楼梯间拐角无人的地方，宋炎停下脚步：“无论是什么办法，都不会来找我？”

季逢川背对着他安静了一会，盯着自己擦得锃亮的鞋尖：“宋炎，你一直没问过我当年为什么要那样伤害你。你想知道吗？”

突然转换话题，宋炎并没有心理准备。他下巴垫在季逢川肩膀上：“你有你的理由。但无论是什么理由我都不接受。”

季逢川笑笑，偏头珍惜地亲了他一下：“可我必须得告诉你，也许会影响你对我们关系的判断。”

宋炎抬起眼看着他。

“我是在你爸坠河的同时拨打的急救电话。但挂断电话后，他在河中挣扎的那一分钟里，我是真的希望他死掉！我希望他远离我、远离你，我希望他再也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给我们惹麻烦！我是这样的人，宋炎，我是这样的人。”

说话时季逢川没有看他，眼睛盯着对面空白墙壁上的蜘蛛网。蜘蛛坐在里面，不知道那究竟是它结出了网，还是那网网住了它。

季逢川也像这只蜘蛛一样，生活在宋金鹏死亡的这张网里。他没有导致宋金鹏的死亡，可宋金鹏的死亡是他这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包括你高考。我一边希望你得偿所愿，一边奢求你别考上军校。我希望你能上个普普通通的大学，从大一就开始跟我同居，也别太有本事让我自惭形秽。我希望你依靠我依附我，热爱我迷恋我崇拜我，除了我你的眼里不会有任何人。”

宋炎接着他的话开口：“所以你才会八年不见我，因为我读博让你有压力，直到你有能力给我提供帮助你才敢来见我。”

季逢川停顿：“嗯。”

真是个不管他人死活的渣男啊！

“那我呢？季逢川，”宋炎深吸一口气，手环住他的腰，“明知道我父亲深深伤害了你，却因为自己要高考，将父亲拜托给你后只顾着自己的前途，让你每日面对那个间接导致你母亲去世的人，还得照顾他，保护他。季逢川，我是这样自私的人，你还愿意把自己交给我吗？”

“你哪里自私了。你当时不是说要挣奖学金给我吗？”

季逢川扯扯嘴角，宋炎蹭着他的侧脸，两人皮肤接触，就不由自主地吻在了一起。宋炎脚步向前，带着季逢川也向前，将他压在了楼梯间的墙壁上。季逢川艰难地回头和宋炎接吻，宋炎的手伸进了季逢川衬衫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小腹。

宋炎放开他，季逢川被吻得呼吸起伏，双眼迷离。宋炎也同样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是啊，你这么了解我，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

季逢川探头又去亲，宋炎手伸进他裤子里，季逢川闷哼一声，额头抵住了墙壁。

“季逢川，你说出来的话，你说爱我还是不爱我，我都不相信。我只信我的眼睛，信我的感受。”宋炎打着圈揉搓他，季逢川想要躬身又被宋炎更紧密地压着肩膀顶在墙上，季逢川仰头靠在宋炎肩膀，“我试过很多办法离开你，都不成功，我分明已经信了你说的鬼话了，可是潜意识还是希望靠近你，我离不开你。也许是我的本能在信任你吧。”

宋炎掰过他的头再次吻上去：“还好我等到了。”

季逢川的舌尖有苦涩的味道，哭了还是没哭宋炎不想睁开眼看，怕自己睁眼之后眼泪会掉下来。

小时候动画片里说的那句“等待的越久，重逢时就越幸福”简直是鬼扯，等待太痛苦了，等待永无尽头。宋炎不知道自己这近三千个日夜是怎么过来的，反正代价挺大的，季逢川得赔他一辈子才够数。爱一个人原来如此痛苦又幸福，好在结局够圆满，中间的故事他可以都忘记，他们的故事从现在开始再次开启。

俩人手牵手下楼时宋炎嘴唇已经被咬肿了，只能戴个口罩，孟迪小甄和秦帅一直在行政楼下焦急地等着，见他俩出来急匆匆迎上来。

小甄：“川哥你没事吧！我去跟他们证明你绝对没有那些破事！”

“别激动。”季逢川拍拍他肩膀，“宋炎已经帮我澄清了。”

小甄转向宋炎，挺感激：“谢谢你了宋哥。”

秦帅狐疑地瞧着宋炎：“咋带个口罩啊？又挨扇了？”

“嗯。”宋炎淡定地污蔑季逢川，并转头问小甄，“你抗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