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开标日，从标书递交那天开始季逢川就特别忙，虽然交之前也忙吧，但交了更忙，宋炎好几天都得晚上一两点开车去各种夜场接他，恍惚间感觉回到了十八岁，季逢川这家伙就跟夜场分不开，他在里面简直如鱼得水，千杯不醉。

其实他们这次胜算挺大的，设备和价格都很有优势，没必要让季逢川这么拼。但孟经理他们都说川哥就是这样，凡事跟到百分百尘埃落定，不然一个没钱没势的人怎么能走到今天。

季逢川真的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还聪明，这种人也就是年轻时候不学好，但凡后来努努力，宋炎感觉自己这种所谓的学霸都得给季逢川打工。

果然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孟经理开心地打来电话：“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咱们中标了。”

“好啊。”秦帅当然答应了，“太好了，硕华带我们吃肉。”

“合作共赢的结果。不是你们软件厉害我们硬件也没办法打下价格来。我发定位给你，我们常去的地方，川哥朋友的店，味道不错还自由。”

“好嘞！”

仨人收拾收拾就出了门，还开着他们仨的小破车，宋炎每次回工作室都是坐地铁再打车，季逢川要他开车，他非不，说自己开那车像司机，除非要接季逢川，他都不肯开。

他喜欢给季逢川当司机，但自己开就没必要，开个三手小破车就行了。但三手小破车放工作室给秦帅他们开了。

“咱这暖气咋还不管用了？”秦帅开着车问，“要不卖了这车咱仨凑凑钱买个新的吧。”

“没钱。”李明说。

“没钱。”宋炎说。

“靠，”秦帅不爽了，“宋没钱是谈恋爱了，明儿你没钱是干嘛了，你一天到晚就吃稀饭拌菜，每天三十块都花不了，你钱呢？”

“交房租了。”李明坐副驾擦眼镜，“难道上个月工作室的房租是你交的？”

秦帅劲劲儿地说：“呦喂，怎么听着挺委屈的呢宝贝儿，我那是忘了！一会儿停了车哥就给你，给你个大的！”

“算了。”李明戴上眼镜，“等硕华把钱打过来再给吧，你连油费都付不起了。”

秦帅一低头，这车这几天一直在他手里，确实已经红格了。

“宋……”

宋炎给他转了五百块闭嘴费，继续给季逢川发消息。

早上季逢川给他刮胡子时跟他抱怨今天又有应酬，现在又在饭店跟老板厮混。

这两天有个年过五十的女老板看上他了，要挖他去自己公司，给季逢川愁的牙疼，可项目还不得不跟那阿姨做。

季逢川有时候真的也挺可怜的，反正宋炎觉得季逢川做小川哥的时候最潇洒。

季逢川先是给他报备了自己的定位，再给他发消息。

【季逢川：我看看情况，今天得跟这阿姨把合同签了然后把她丢给孟哥去弄，不然再来两次我都得被她微信搞神经衰弱了。】

【季逢川：你知道她多过分吗！我跟她说我有男朋友。她说她相信我的眼光，她养两个没问题。我当时真的很想报警！】

宋炎又无奈又好笑。季逢川又发来消息。

【季逢川：你们约哪儿的？】

【SY：孟哥没给你说？】

【季逢川：谁知道他怎么想的，我让他安排，他把我忘了！】

刚好到了目的地，也给季逢川发了个定位过去。

【SY：你忙你的，我也待不了多久，一会儿去接你回家，让阿姨看看咱俩多般配，就别让她掺和了。】

他跟着秦帅下车，抬头看见个不大点的小门头，门顶一块牌匾【化风】，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抽象，反正从外头看是看不出这店是干嘛的，门上还挂了个小牌牌，表示今晚已包场，不接受其他客人。

“这么财大气粗啊！”秦帅惊叹，“不愧是川哥哥！”

宋炎斜了他一眼，肩膀用力把他撞一边，率先走进店里，他老远看到孟经理坐在吧台前跟吧台里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聊天，看上去似乎很熟。他们左手边的长条桌上坐了二十几个人，这个项目组的人都在，还有其他一些宋炎没见过的人，反正不是技术部就是战略部的，估计还有预算部。

秦帅不计前嫌地搂着宋炎脖子冲人群热情地喊：“兄弟们，我们来啦~”

孟经理闻声转头，他动作稍稍偏移了一瞬，也只有一瞬，仅仅一瞬，宋炎就猛地停在了原地，李明一头撞他身上，眼镜扑通掉到了地上。

“是你！”

那个在宋炎梦里从来没有一个正面形象的大召猛地从吧台里站起身，两人在那一拳之后，竟然时隔八年再次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