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季逢川刚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跑哪去了,他一条腿怎么跑?”
“就翻墙呢。”大召挺乐呵地说。
这口气一听就是没啥事儿,季逢川吊起的小心脏平稳地落下去:“挺顽强,在哪儿逮住他的?”
“河边,”大召懒洋洋道,“他过不去了嘛,那河没桥,他手机掉水里了还找呢。我就说他别白费力气了,给他硬扛回来了。”
“你给他说老实待着,外面一堆仇人呢,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季逢川想了想,“算了,我还是过去一趟自己说吧。”
上午肯定是过不去,他得给宋炎做午饭,中午接孩子回家睡一觉,下午又送去考场,给季逢川累半死,还有两天就考完了,季逢川心说这高三家长谁爱当谁当,这辈子他是绝不来二回了!
下午送完宋炎他还是没找到时间,因为还得做晚饭,做完又得去接孩子,终于,接回家喂了饭宋炎又开始看书,睡前又被狗曰一顿。这死小孩真是表面看着云淡风轻,实际上紧张全都化作了凶狠,季逢川肩膀侧腰大腿根上到处都是牙印,差点没散架。
等到宋炎睡着了,季逢川终于!终于出发去见宋金鹏了!为了安抚他还带了瓶二锅头。
可惜宋金鹏蹬鼻子上脸,歪在床上对这瓶酒特别不满意:“我要的是叉圈儿。”
“你也配。”季逢川嚼口香糖,出门前他没来得及洗澡,身上散发着属于宋炎的味道,“别以为我给你的钱不需要还。”
宋金鹏腿上渗着血,估计是上午逃跑弄的,大召使坏故意没给他叫村医来。他腿瘸了但鼻子没失灵,季逢川一进屋宋金鹏就闻到味儿了,心里直犯恶心,也不让他人好过:“我是你老子!”
季逢川都听笑了:“你真幽默。”
“季逢川,”宋金鹏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酒,爽快地哈了口气,“你别在这儿觉得我说这话是羞辱你,我完全没有,你反而该感激我高看你。”
季逢川每次听宋金鹏说话都想笑。
“你看啊,我跟你妈搞一起,那是臭味相投,你跟我儿子搞一起是什么?”宋金鹏换了个靠在破木板床床头舒服的姿势,冲他一扬下巴,“是什么?”
季逢川不想从他嘴里听到跟他妈妈有关的任何字眼,还好宋金鹏也没傻到认为季逢川真的会回答他。
“是他读书压力大,把你当□□用呢!”宋金鹏嗤笑地喷出一口烟,“季逢川,你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会以为宋炎对你是来真的吧?”
“这死扑街又开始发疯了。”大召推推季逢川,“哥你还是先回家去吧,方便我动手。”
季逢川想想也对,他跟宋金鹏在一块就没好好说过话,他妈妈在时他们是暗着打架,现在直接明着想让对方死。不如不见。
“别走呀。”宋金鹏贱兮兮地说,“装模作样久了,忘记自己是流氓头子了?我告诉你季逢川,宋炎现在怎么对我的,等他翅膀硬了飞走了他就会怎么对你,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宋炎的污点!”
季逢川原本一直是听笑话的态度,但最后一句话却让他的神情冷下去。季逢川已经走到了房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黑漆漆的眼睛对着阴森森的宋金鹏:“我不是。”
大召吓一跳,连忙挡在两人之间,宋金鹏那双和宋炎如出一辙的大眼睛浮着与宋炎完全不一样的贪和坏,穿过大召抬起的手臂下方刺进季逢川眼睛里。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宋金鹏露出一口鬼一样惨白的牙,“季逢川,你相信我,你要想跟他在一块,你就不能让他走!你让我走,我保证把宋炎给你留下。”
季逢川突然发难,大步奔到床边一脚踹在宋金鹏的断腿上:“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你敢拖累他我会杀了你!”
宋金鹏痛得大叫,整个人缩成一团。大召推着季逢川往外走,而季逢川已经开始提凳子:“我看你真是活着浪费空气!”
“你他妈别不识好歹!”宋金鹏缓过来了居然还要叫嚣,“难道你想让他去军校?季逢川你摸着良心说,你现在这么鞍前马后地伺候他,难道不是为了等他高考完去他面前邀功求他别离开你?”
季逢川像愤怒的狮子喘着粗气。
“你很害怕吧!你比宋炎大五岁,你除了会搞这些烂事儿认识我们这些烂人你还会干什么?等宋炎一进大学,身边全都是跟他一样优秀的男生,住同一宿舍天天在他面前晃,他还能看得上你?!你这张漂亮脸蛋也总会老的吧!你俩平时除了彼此试探彼此说谎之外,其实没什么话题可聊吧!”
宋金鹏太了解男男女女之间这些事儿了,看宋炎和季逢川谈恋爱跟看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这俩人的如胶似漆之下全是小心翼翼,因为太过珍惜,反而弄巧成拙。可季逢川忘了,他这个儿子最怕的是什么呢?
“你俩认识多久了?他知道你是为了报复他才来这儿的吗?他会原谅你吗?我记得你们一直是住在你家的吧?怎么突然搬到我家去了?你们吵架了?”
季逢川想堵住宋金鹏的嘴,或者捂住自己的耳朵:“高考完我会跟他说清楚,考完我就会跟他说!”
“他会原谅你吗?”宋金鹏倾身歪着头,一副真诚的样子,“宋炎最讨厌什么你不知道?”
“他讨厌你这个父亲!”季逢川用力推开大召,揪住宋金鹏衣领,为什么宋金鹏永远如此让人恶心,祸害为什么总是活得这么爽快这么久,“是你把他养的小心翼翼又无依无靠。你不想让宋炎去军校对吧,因为你欠了一屁股债,需要儿子帮你还。他如果去了军校,哪个债主敢去找他要钱?他们只能去找你!你怎么还不死!”
宋金鹏特别爽快地承认了:“是啊,父债子偿有什么错!他学习那么好,随便读个其他学校出来都能赚大钱,完全是个好事!考军校纯粹他妈的脑子有病!”
他握住季逢川的手背,季逢川像被鬼抓住一样松开了他。宋金鹏循循善诱:“季逢川,既然咱俩目的一样,你放我走,我帮你留下他。你只能留下他,不然他就跑了呀!他就跑啦!再也不要你啦!”
那晚季逢川没回家。他守在宋金鹏床边一夜,看他腿疼的死去活来,恶毒地想,死吧,就这么死了就好了,他和宋炎的世界就再也没有这么个暗雷一样的障碍了!
他一夜没睡,早起赶在宋炎睡醒前回家,然而宋炎已经醒了,正在家里拿着手机到处找他,见他从外面回来皱了皱眉:“你去哪了?”
“买早饭。”季逢川把打包的小笼包和粥放在桌上,他一直盯着宋炎,宋炎看起来不太高兴,季逢川开始懊恼自己是不是昨晚没回来惹他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