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念脸色与星芒相撞,黑得简直不敢看,心中指不定如何骂苏眠自大妄为,现在可有好果子吃。
苏眠似能听见他心声似的,“还不来帮忙洗画,这幅开山之作要是没修好,谁都没好果子吃。”苏眠弯了两眼,没再作声。
郑念被猜透心思,定然不爽,气鼓鼓地应声,“孔雀石材料都未曾有,现在洗画,岂不是白搭?”
苏眠见此人优柔寡断,遇事便退缩,内里升腾出层层怒意,不过出声倒是出乎意料的平和,“办法总比困难多,先洗画,剩下的我来解决。”
见苏眠面不改色,郑念亦不知她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胸有良策,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她助手,她让作甚就作甚,何必庸人自扰之。
常安因家中老母亲特殊,今夜他便提走回去照看家里,留二人在店里继续研究,临走时,还不忘叮嘱,“苏姑娘,如果实在找不到孔雀石颜料,千万别逞强,我可以厚着脸皮去道歉的。”
苏眠示意勿要担心,心中不甚感概,要是职场都是常掌柜这般做人有情有义,尽为他们着想,我想这个世界定会多一份阳光。
其后,苏眠与郑念忙碌至子时,方才从店里分别离开,“要不送你一程?”郑念回头还是问了句。
苏眠倒毫不含糊,“大可不必,怎好麻烦郑掌事,我自有人接。”
郑念口吐莲花,一副忧郁的神色,从黑色的街巷尽头消失。
不一会儿青黛骑马而来,为了减少大涨旗鼓的声势,晚上最好别用庞大的马车,省得叮铃铃闹得满街皆知,换作骑马,苏眠在青黛前,二人这般细细簌簌回到了侯府。
侯府四围早已漆黑,除却巡视的士兵,几乎看不见还有人进出。
“夫人,大门和角门肯定不能走了。”青黛小声淡言,黑夜里只看不见她的面色,恐怕亦如她的声音,淡漠。
苏眠此时正躲在暗夜里,思考该如何进侯府,之前虽然策划好进出时辰与方式,可真到实地,免不了斟酌一二。
“后院我记得有个小门,我先前计划的便是从那里进。”苏眠斩钉截铁,朝暗夜里的青黛说道。
苏眠拉着青黛便往后院走,毕竟大晚上的,马儿亦容易发出声响,干脆将它栓在路边树干上,白日再将其塞进马厩。
漆黑的路上,青黛木顿顿地被苏眠拽着来到后院,耳畔已无其他声音,除却虫鸣与梆子声。
“小门是狗洞,夫人。”青黛估计憋不住,出了声。
“什么?狗洞?”苏眠顿了顿,简直难以相信,这桥段只有电视剧才能瞧见,没曾想自己有朝一日亦爬狗洞过活。
空气中多了一些手足无措,很快黑夜里传出苏眠的决定,“跟我一起爬狗洞!”
说罢,拽着青黛小心翼翼扒开小门,里头长满绿植,小部分因狗钻而趴下,大部分直立至膝盖以上,苏眠一边将其中按至两侧。
“我呸!”苏眠抹了一把嘴上粘黏的东西,“噗呲”。
“谁?”
“谁在那里?”
苏眠当即定住,大气不敢出,前方来人缓缓朝自己走近,听两声,语气很像是公子的声音,可苏眠转念一想,公子今夜在书房,怎会来这后院?
可来人提了一盏微弱的小灯笼,虽不及大亮的灯盏,映照即刻辨人,可来人正是陆峥,他可视范围比常人更好,很快便识别出二人身份。
“你俩不睡觉,在此做甚?”陆峥直接将灯笼推至苏眠脸庞,这下看得清清楚楚。
苏眠心里咯噔咯噔狂跳,极度克制自己的站姿,不至于歪歪斜斜,双手攥紧握在一起,见逃不掉,干脆面对吧。
“公子好巧,怎会在这里碰上?难不成你亦失眠?出来赏月来了?”苏眠一顿爽朗的声响。
半晌,没话传来,过了一阵,陆峥终于开口,“我今夜无眠,未曾夜幕之下转过侯府,适才。”
苏眠庆幸自己猜对了,心里尚涌起几分侥幸,以为自己这个理由可以顺利唐塞过去,可陆峥接下来的话却给了苏眠当头一棒。
“今晚月亮在何处?”
二人齐刷刷仰头,就连星星都未曾见一颗。
“你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