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精修)清晨刚蒙蒙亮,房间便发出了细细簌簌的声音,苏眠半梦半醒中,朝胸口拢了拢锦被,嘟囔着,“谁在外面?”
原本轻手轻脚之人,听到声音,即刻挺直腰背,拼命证明自己不是贼人气势,“是我。”
陆峥今日要上衙,昨晚为牢记督察院条则,怕夜半温习时,扰了苏眠安眠,速歇在书房。
可今日晨起,发现上衙凭证落在房间,适才摸索来取拿,没曾想还是扰了苏眠。
“无妨。”苏眠翻身起来同陆峥一起寻找,翻箱倒柜好一阵儿,方才寻得此物,原是搁置博古架底层箱笼,因其重要被他塞进不易察觉之地保存,本想保存尚好,没曾想遗忘许久,亦是物件贵重,反倒易藏失。
侯府大门前,冷锋早早地备好马,牵马待定。
“峥儿,切莫与同僚初初留个好印象。”陆永安语重心长地叮嘱,谢氏满脸堆笑,亦跟着嘱咐,“峥儿今日第一次上衙,我做好饭在家等你。”
陆峥未回应陆永安,轻轻瞥了一眼,脚踩马踏,翻身扬鞭,一手甩去,大声对谢氏说道,“母亲不必为我担心,等我回来。”
灰黑色天幕下,只剩陆永安与谢氏二人,门前的灯笼忽明忽暗,随风摇摆。昼长夜短的日子即将到来,二人明显睡眠不足,谢氏大大张了几口,瞌睡来袭,可今日还有要事,一刻不得松懈。
凌云轩内。
苏眠用过早膳,便来到八角亭,她今日差人搬来一个长条案几,此时正张罗,“你们俩慢点,别给我抬水里了,小心脚边。”
两个小厮一前一后,双手托着案几,始终垂目盯着脚边,生怕一不留神踩滑掉进水里,“你慢点,我没法看见前面。”走在最前面的小厮背对八角亭抬案几。
绿然不禁问道,“夫人,您这又是有什么大动作?”自苏眠来府里,重装八角亭,打造暗室,如今又将书案搬来亭内,这着实令人难以明了。
“侯府大院,白日里亦得打发时间,难不成日日枯坐,如此,人亦渐老。”苏眠挥手招呼俩小厮,亦不忘回应绿然。
八角亭躺椅旁,果然能安下这张案几,苏眠松快地拍了拍手,示意绿然回房取筐,框里不过花红柳绿的材料。
绿然折回来时,摸了摸后脑勺,“夫人,这些够么?不够我再将您博古架上的箱笼亦搬来。”
“无须,筐内够用。”苏眠一边在里头挑东西,一天吩咐绿然,“小厨房近日我拟的菜单,递给我。”绿然小跑取了又折折回来。
“夫人,你为何不再房间内,非要在此,夏季来临,恐蚊蝇猖獗,到时候担心您回屋都来不及。”绿然一本正经阐述此处的弊端,以及未来有可能遇上的“灾难”。
苏眠环视四周,满目绿油油的颜色,“春光无限好,我得抓紧留住春天,你们去采院子里的花,自己喜欢的就成。”
绿然与青黛,还有俩小厮面面相觑,不知夫人为何这般做,青黛站在栈道一侧,冷声道,“我不喜欢花。”
“那总有喜欢的草吧。”苏眠担心青黛性子古怪,不会配合,于是马上拿出少夫人的架势,“今日每人务必寻一花或一草,否则我请老爷夫人或公子做主,不必多问,我自有用处。”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人跑去各自要摘得的花草跟前,一一对比,欲择最漂亮的备用。
很快案几上边摆满了花草,苏眠落座锦凳,瞧着它们,心里甚是愉悦,而后又将人打发,令其一个时辰之后来原地取。
......
就在苏眠再凌云轩摆开阵势的同时,陆峥到了督察院,他和冷锋骑马而至,上朝或上衙骑马或马车皆可,官职不同,形制不同。
就比如,宫中要臣倘若骑马上朝有人起得是西域良驹,陆峥的马不过普通深棕毛色的马,这马好在年富力强,腿脚利索,日行八百米亦不在话下。
普通马匹,却拥有上等马技,得归功于陆峥会驯马,而且会驯马的同时于马背上抡刀举枪。陆峥这般能力,除了冷锋知晓,其余人皆不可得知。
“公子,你看前面有一匹好马。”冷锋直勾勾盯着前面一个年轻人骑的马匹,此时,天已微亮,身侧不少家丁伴同提着灯盏,将督察院门口照得通亮。
陆峥朝他所指方向寻去,灯光与天光交映下,一眼便见到一匹通体亮色的马匹,慢行时,马腿上结实的线条展露,眉眼精神矍铄,这绝对是一匹不得多得的好马。
这不是汗血宝马么?骑着上衙?什么人这么猖狂?
陆峥心中三连问,静静地看着四周频频打招呼淡声音,此时他谁也不识得,同届进士,亦只有他一人分来了此处。
“你是新来的吧?跟在我后面,小心出错。”汗血宝马上的青年竟然主动同他搭话,不过,转眸瞬间,陆峥并未看清对方长相。
待督察院门房一一放行,直到陆峥,“新来的,在此等候。”陆峥望了望门外的冷锋,挥手示意他离开,打算在门口静候。
天亮了。
天大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