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六十耳顺!”李世民怒声喝道。
“诺!”
章邯得令,当即上前,抡圆了手臂便是一记耳光,直抽得高欢眼冒金星,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孤且问你,”李世民冷声道,“陛下驾崩,孤身为大秦长公子,顺位继承大统,何来谋逆一说?”
“陛下……驾崩了?”高欢捂着红肿的脸颊,满脸难以置信。
“孤还未曾告诉你?”李世民眉头一挑。
“长公子只命奴才拟写诏书,何时说过陛下驾崩之事?”高欢险些哭出声来。
他心中叫苦不迭:您若早说陛下已经驾崩,奴才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同您唱反调啊!
先前他只当“扶苏”欲行谋逆之事,便想象征性地表一表忠贞。谁知直到此刻,他才得知始皇帝嬴政已然薨逝。
这六十记耳光,算是白挨了。
与此同时,远在咸阳的赵高收到暗探密报:始皇帝嬴政的车驾,已在返咸阳的路上。
“赵府令,父皇东巡不过月余,为何突然折返咸阳?”胡亥一面说着,一面不舍地摩挲着龙椅的扶手,声音微微发颤,“莫非父皇他……”
赵高眸光微沉,缓缓道:“此事,臣也不知。臣安插在陛下身边的人,至今未曾传回半点消息。不过眼下,还是先请丞相大人前来商议,方为稳妥。”
“对,对,对!中车府令所言极是。”胡亥此时早已慌了心神,连声催促道,“快,快去请丞相大人!”
不多时,李斯便被请入阿房宫。
他双目乌青,神色倦怠,显然是被人从睡梦中匆匆唤醒。
“不知胡亥公子深夜召见老臣,所为何事?”李斯拱手问道。
赵高淡淡一笑:“丞相大人又何必明知故问?陛下与扶苏公子即将返咸阳的消息,吾不信你毫不知情。”
“此事,老夫确有耳闻。”李斯神色未变,“只是陛下想做什么,天下间又有谁能阻拦得了?”
“既然丞相大人也明白这个道理,”赵高盯着他,语气渐缓,“那陛下突然折返咸阳,莫非是……”
“放肆!”李斯脸色骤沉,厉声喝道,“此等大逆不道之言,老夫只当从未听过!”
说罢,他拂袖转身,便欲离去。
“丞相大人,”赵高的声音自身后幽幽传来,“你可别忘了,韩非是怎么死的。”
李斯脚步一顿。
赵高继续说道:“若扶苏公子继位,凭借如今张良与他的关系,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住口!”李斯霍然回身,几步逼至赵高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厉声质问,“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韩非之死,始终是李斯心头最深的一道伤疤。
如今被赵高毫不留情地揭开,仿佛连结痂的血肉也被重新撕裂,鲜血淋漓。
赵高虽被掐得面色涨红,眼中却仍带着一丝冷笑。
“陛下当年虽下令将韩非囚入噬牙狱,却从未真正动过杀他的念头。”他艰难开口,“为何丞相大人去见过韩非之后,他便自尽而亡?当年之事,丞相大人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何等角色,怕是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他顿了顿,目光如毒蛇般缠上李斯。
“若张良得知,韩非死前最后见过的人是你……丞相大人以为,自己还能独善其身吗?”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李斯心中的防线。
他掐着赵高脖颈的双手,缓缓垂落下来。
良久,李斯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渐渐黯淡。他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半晌之后,才失魂落魄地开口:
“你……想让老夫如何做?”
“丞相大人只需如此如此……”赵高凑到李斯耳畔,低声交代了一番。
随着赵高的话语落下,李斯的脸色愈发凝重,眉头紧紧皱起。
他心中虽有万般犹豫,却也不得不承认,赵高所言并非没有道理。事到如今,他再想要抽身而退,已是绝无可能。
良久,李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道:
“好,便依你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