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他从鼻息里发出冷哼,紧抿着唇,眉毛蹙着,一副“你错怪我了”的模样。
这回轮到游鱼说不出话。
她微垂着眼,讷讷地咬着自己手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喝醉之后胆子居然这么大……还这么色……
又想到他刚才不顾她意愿强吻她,游鱼登时把那点心虚和尴尬挥散,梗着脖子和他对峙:“就算是这样,那你也不能这么过分。”
她都推拒成这样了,他还一个劲儿在那啃啃啃,亲亲亲。
嘴巴到现在还又肿又痛,明天还要去给路米补课,让她怎么见人。
注意到他身上逐渐扩散的低气压,游鱼声音抖了抖,不怕死地补上一句,“我咬你,你咬我,咱俩就算扯平了。”
“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咬?
秦狸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字眼上,一脸不服气,他明明在很有感情地吻她。
听到她后半句话后,秦狸终于控制不住表情,顿时拉下脸,黑如锅底。
压了压因愤怒和委屈而发酸的情绪,他敛下眼睫,不去看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扯平?游鱼,这事永远都扯不平。”
这一刻的他让游鱼瞬间幻视刚来秦家时见到的秦狸——乖张、冷硬、蛮不讲理。
直到秦狸离开房间,她仍旧维持呆坐在床边的姿势,下巴抵着膝盖。
窗户没关严,一缕清风吹动窗帘一角,拉开缝隙,蒙蒙亮的天光洒进卧室,照在地板上。
游鱼脑子乱乱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对感情迟钝,还是刘玉琪跟她说卓子晨喜欢她,她才反应过来。
但除了一点算不上惊喜的讶异,别的再没了。
内心的波动连风吹过湖面泛起的丝丝涟漪都算不上。
怎么这次心烦意乱得厉害,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
学习能力一流的人在此刻像小学鸡一样束手无措,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股陌生心绪。
说实话,在秦狸表白之前她一直没想过要改变两人的关系。
她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安稳又恰当。
这一下打得她措手不及,完全没给她缓冲的机会。
游鱼烦躁地挠挠头,拉起被子准备蒙住脸睡觉,躺下时,忽地感受到枕头底下有什么东西硬硬的,硌着她头。
手伸到枕头下胡乱摸着,摸到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盒子上面贴着一张便签,写着“生日快乐”。
四个字写得飘逸有力,一看就知道是秦狸写的。
他虽然成绩一般,却写得一手好字。
偶尔在家,能看见他练习毛笔字。
金舒跟她提过一嘴,说秦狸这人从小就是个皮猴的性子,不服管教,脾气比茅坑里的臭石头还硬。他爷爷就教他写字,磨磨他性子,没想到原本屁股跟凳子有仇的人还真坚持下来,一写就是十几年。
秦狸倔强,一旦喜欢什么怎么都要得到,喜欢写字,可以写一整天。每次说到这里,金舒总要叹气,说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太过执拗偏执了,以后肯定要在上面摔大跟头。
打开盖子,丝绒黑布上是一条银手镯,中间是断开的,缀着一条浅水蓝的小鱼,像是遨游在大海中,自由随性。
洁白手指轻轻抚上那条小鱼,唇角不自觉扬起微笑。
别的不说,秦狸送的礼物她很喜欢,知道他肯定是用了心思的。
她拿出来戴在手上,打开灯欣赏了好一会儿。
又想到今晚发生的事情,游鱼长叹一口气,取下手链放回盒子。
愣愣盯着屋顶,一夜无眠。
*
一连几天,游鱼都在躲着秦狸。
上午约着沈眉出去溜达,下午待在路米家给她补课。
甚至主动提出无薪给路米延长补课时间。
这事后来被路米妈妈知道,还特地给她多算上那几个小时的课时费。
也算是意外之财了。
即使回到家游鱼有意躲在房间不肯出去,佣人叫她吃饭就说在外面吃过了。
洗澡也等到夜里所有人都睡了,悄悄抱着睡衣到楼下冲洗。
秦狸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她在躲他,再一次透过门缝看她做贼一般去洗漱,他不爽地眯了眯眼,拿起手机给路米发了个消息。
明天就报志愿了。
等报完志愿,一切尘埃落定,他看她还能怎么躲他。
第二天,游鱼去路米家上课。
李清秋也和她一样,暑假也不闲着。不过他比游鱼更忙,除了路米平时还有别的学生。
进门换好鞋,李清秋坐在沙发上还没走。
“清秋哥,你今天不用给别人补课吗?”
李清秋站起来,摇了摇头,“学生生病了。”
游鱼点头。
“去上课吧,上完课我有事和你说。”李清秋笑容和煦,看向她的双眼若有似无地露出一些忧愁。
“好。”
不知为何,游鱼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