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鱼的生活和空余时间被学习刷题填满,一晃,已经快到元旦。
学生们都在校服外面套上了厚实保暖的羽绒服。
冬天最能体现人的贫富差距。
她没穿过羽绒服,只带了两件塞着陈旧棉花的宽大棉衣。
在泉林读书时,身边人都跟她一样,里面多穿几件,外面再裹上一件深色的棉衣,一个冬天,就这么过了。
趁着天气好,有太阳,她打算把衣服拿出去晒晒,这样穿着有热气,更暖和。
起身下楼的秦狸无意瞥了一眼她手里的衣服,抿紧唇瓣,开口询问:“别跟我说,你冬天就准备穿这个?”
游鱼眨了眨眼,将怀里的衣服搂得更紧,点了点头。
“你想被冻死?”
她踮了踮脚尖,小声嘀咕:“我这衣服挺暖和的。”
长睫毛轻轻垂落,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樱红的嘴唇无意识上翘。
她做家教赚了一些钱,见同学都穿羽绒服,她本想去买一件。
结果到店里转了一圈,无功而返。
随便一件羽绒服都要两三千,最便宜的也要七八百。
又不是金子做的,怎么这么贵?
她嘟囔了一句,放弃了要买的想法。
秦家暖气充足,又有热水,学校设施也完善,穿棉衣也能将就。
“上次看见你拎着购物袋回来,以为你买了。”
游鱼挠挠头,“那是我给外婆买的。”走出店外没几步,她又折返回去,仔细摸了摸那些软和轻便的羽绒服,挑了一件深色的。泉林可比南星冷多了,她在这里用不着穿那么好的衣服,外婆年纪大,身体又不好,得注意保暖。
秦狸气压微低,板起脸,怒其不争:“你就不能对自己好点?”自己的身体一点都不爱惜,还指望谁来疼她?他吗?
刚刚还在说衣服的事,眨眼间他就不高兴了。
游鱼抱着衣服,一脸懵懂。
见她这样,秦狸就是一肚子气也不知道该向谁发。
顿了顿,他抬了抬下巴,没好气道:“跟我来。”
游鱼跟在他身后。
前面人刚走一步,突然停下。
她来不及停下脚步,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他后背。
“唔,”她发出痛呼,揉着额头问,“怎么了?”
秦狸拿过她的手,发现额角红了一小块,她皮肤薄,一点点红也显得格外明显。
他手掌温热,轻轻在额角揉了揉,嘴上嫌弃:“笨死了。”
游鱼并不服气他这么说她。
好歹她成绩比他好了那么大一截。
她推开他的手,圆眼微睁,鼓着脸,“谁让你突然停下的。”
秦狸被她推开,不怒反笑,舌尖顶了顶腮肉,“胆子见长啊。”都敢推他了。
游鱼现在才不怕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发现秦狸就是一只披着老虎皮张牙舞爪的猫,外表高冷难以靠近,戳破那层皮,傲娇猫猫的属性显露无疑。
时而柔软,时而炸毛。
跟小猫一样,忽好忽坏。
“衣服给我。”他没忘记自己要干嘛,朝她伸出手。
游鱼把衣服往后藏了藏,“干嘛?”
“给我。”他又重复一遍,态度坚定。
猜不透他想干什么,她想了想还是把手里的衣服递了过去。
秦狸接过那两件即使扔在外面都不一定有人会捡的棉衣,脸色愈来愈难看。
手指在衣服上轻轻摩挲,她冬天就穿这些,这么薄,什么布料,摸上去一片冰凉,捂都捂不热。
秦狸面露嫌弃,心尖却泛起酸痛,想起她手上留下的冻疮印,像是穿越时空看见了在银装素裹里冷得发抖的小女孩。
他没把衣服还给她,抱着衣服径直带她去了自己房间。
他的房间游鱼是第二次进,第一次来的时候,他送她巧克力,说话不中听,两人吵了一架,闹得不愉快。
所以一直没有认真看过他的房间。
房间很大,装修讲究,桌上放了好几台电子设备,闪着红蓝光。
里面有个衣帽间,挂满了衣物,有些甚至连吊牌都没拆。
秦狸蹲下身,在柜子里翻找什么。游鱼站在后面,无意扫了一眼吊牌,不可置信地对着数字数了又数。
一件卫衣都这么贵。
她移开眼,顿时觉得整个衣柜散发着金灿灿的光。
贫穷还是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她在心里咂舌。
秦狸起身,手里拿了一个大纸盒,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简易的logo。
“给你。”
他往她怀里一塞。
“什么?”游鱼下意识接住纸盒,疑惑地看了看。
“看看不就知道了。”
游鱼掀开盖子,看清里面的东西忽然怔住,眼睛像是黏在上面,眸光闪烁。
“今年不许再长冻疮,”耳边响起秦狸的声音,默了默,他又说,“我可丢不起这人。”
这话是他故意说的。游鱼要强,直接给,她肯定不要。
盒子里装着暖手宝、发热贴、羊绒手套、帽子、围巾……还有一个和他配对的粉色保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