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狸的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游鱼悄悄瞄了一眼,立刻拉着他衣角,让他低下头,小声道:“声音小点,别人听见会不高兴的。”
他随着她的力道弯着腰,“我管他高不高兴。”
只有实力不够强的人才会让自己的搭档不惜在大冷天也要脱下一件根本没多重的外套。
他可舍不得她冻着。
“你这么轻,我单手都能把你抱起来,一件衣服怕什么。”他补充道。
游鱼觉得他一定是没仔细看过其他参赛女生,瘦得都能被风吹跑了。
相比之下,她的体重还是重了些。
“我一百多斤呢。”她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虽然不至于太重,但也没他说得那么轻,毕竟她个子不高。
放在日常生活中,游鱼不觉得有什么,但这个比赛跟体重挂钩,她就不免忧心起来。
秦狸垂下眼睫,细细感受她呼出的热气轻轻喷洒在他耳廓,酥痒感顺着脊柱“噌”地传到大脑,让他舒服地眯上眼。
再开口,他嗓音带了些慵懒哑意:“很瘦了。”
装作不经意扫过她全身,秦狸满意地勾起唇,忆起前几次抱她时手心软绵的触感。
真好,都是他的肉,一点都不能少。
游鱼见他态度坚决,加上自己本来也没多想脱,便没再要求。
教练在一旁喊着“上道”。
两人一起走上跑道。
游鱼盘腿坐好,手扯着粗绳子靠下的一端。
仰着一张干净的素白小脸,朝秦狸点头,严阵以待,“我准备好了。”
秦狸没着急把绳子垮上,他从口袋掏出一根柔软皮革长绳,在游鱼疑惑的目光中一圈一圈连人带轮胎缠绕固定,又在侧边打了个结。随后又拿出一副手套,拿过她放在绳子的手,轻柔地给她戴了上去。
游鱼愣住。
不止她,一旁的参赛人员和观众也都惊住,下一秒,发出“哦哦”的起哄声。
甚至有几个跟他们同一组参赛的女搭档发出艳羡的声音。
“我去,我不是看花眼了吧,秦狸怎么变这么温柔了?”
“哇哇,好羡慕,好甜好有爱。”
“XXX,你多跟人家学学。”
“……”
陈睿明的搭档付萱忍不住抱怨,“都是玩一起的朋友,怎么你这么不开窍?!”
陈睿明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埋怨,背地里蛐蛐秦狸:可恶!说好给我留点面子的。
看台上的桌子晨远远望着,无奈地扯了一下唇角,看来爱情的萌芽还没来得及长大就要被他掐灭了。
李清秋坐在主席台上宣读加油稿。
忽地看见这一幕,忘记了自己还在读稿子,直到旁边的老师提醒他,他才反应过来,继续往下读。
游鱼被周遭的声响弄得面红耳赤,“你自己戴。”
他是出力者,她只不过握住绳子而已,能有什么事。
她要把手套脱下来给他,被秦狸按住。
“戴好。”
他起身,把粗麻绳垮到自己身上,问她:“相不相信我?”
姿势的原因,她坐着,他站着,只能看见他逆着光的伟岸身形,莫名的给人一种安全感和信服感。
她点头,“相信。”
发令枪响。
秦狸犹如一道破空的利箭,“唰”地跑出去,游鱼抓住绳子,稳稳地坐在轮胎上,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看台上观众激情沸腾,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如排山倒海般声势浩大。
她受了感染,忍不住小声喊了句:“加油。”
声音太小,本以为他会听不到。
下一秒,倏地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多喊几声。”
“靠你带我拿个第一。”
游鱼抿唇一笑,如他所愿,他在跑,她在后面给他加油助威。
两人第一个到达终点,用时最短,拿到第一名。
统计排名后,广播里响起李清秋播报成绩的声音。
“第一名,高三六班,游鱼,秦狸。”
“第二名,高三六班,陈睿明,高三十班,付萱。”
“……”
秦狸轻飘飘掀起眼皮往讲台上看,见本应参赛的人正端坐在主席台上,他不禁冷哼。
就知道他那天没安好意,打游鱼主意。
前六名陆陆续续走到领奖台领奖。
秦狸和游鱼来得晚,第一名的台阶最高,秦狸人高腿长的,一跨就上去了。
游鱼正想和旁边人商量让她先上去,秦狸已经当着颁奖老师的面直接握住她的手臂,微微一用力,她已经站了上来,和他并肩站在第一名的台阶上。
颁奖老师咳了一声,当作没看见。
把奖牌给两人戴上,祝贺道:“恭喜啊。”又递上捧花。
捧花只有一束,秦狸接过径直往游鱼怀里一塞,撇了撇嘴,“我不喜欢花,给你了。”
游鱼抬起手里的花,轻轻嗅了嗅,“好香。”居然是真花。
“好,大家看镜头。”
摄影老师拿着相机对着他们,进入拍照留念环节。
游鱼捧着手里的鲜花,露出开心的笑。
在即将按上快门键的前一秒,秦狸忽然伸手搂住她肩头,游鱼猛地靠在他怀里,面上是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笑,又惊又喜,瞧着分外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