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妖族？

肃玉朝暗自琢磨着。

外界并非没有天生天养的精怪化形。

自然生灵机缘之下，开启灵智。经年累月修持不殆，亦有脱去原身、化为人形的可能。虽属罕见，但也并非绝迹。

可眼前这些“居民”，似乎与外界那些化形精怪有所不同。

看那几个孩童……

分明是幼年之体，并无精深修为，好似……天生便是如此一般。

在外界，是断然没有这般情况的。

阿木察觉到他们的讶异，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了然一笑。

他压低了些声音，用上了过来人的口吻道：“我刚来的时候，反应比你们还大呢，差点以为闯进了什么妖怪老巢。”

他嘿嘿笑了两声，“不过相处久了就知道，大家都挺好的。”

肃玉朝沉吟一瞬，问道： “妖？”

“嗯，应该是吧。”阿木点了点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妖族毕竟只存在于古籍与传说之中，他误入此地之前，只是寻常百姓，不是很了解这些。

“不过，咱们憩云坳不兴歧视这个。村长爷爷说了，甭管以前是人是妖、是打哪儿来的，反正大家都是流落到此了，凑一块儿过日子呗，分那么清干嘛？”

他说着，又突然想起什么，撇了撇嘴，“但有些人是比较在意这些的。像北边那个‘守礼村’，就是那帮晏国来的家伙搞的，规矩多得很，见到我们就吹胡子瞪眼，嫌我们这儿‘人妖混杂’、‘不成体统’。整天把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什么‘人妖殊途’挂在嘴边，跟他们说句话都嫌累得慌。”

“唔……当然了，有些妖也挺在意，往南边再走百里，有个妖族的村落，不喜与人交往，平时也极少出来。不过他们也不惹事，大家算是相安无事吧。”

“晏国？”

肃玉朝倒是没太在意那个妖村，但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子，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震。

晏国，乃是当世东域强国，文化源流虽与唐国同出一系，邦交往来也算密切。但在地理位置上，并不直接接壤，中间隔着数个小国，还有一片辽阔的山脉丘陵。其国境位于唐国东北方向，与唐国西南边陲的云雾山，相隔何止万里。

按常理来说，除非是往来商贾，或是外出历练的武者、修士，晏国子民是几乎没什么可能出现在云雾山附近的。

但听阿木口中的描述，实在不像是商贾和江湖人的做派。

更遑论，在这神秘莫测的山中奇境里，还形成了聚落。

“是啊，东边那个挺大的国家嘛。” 阿木显然对晏国来的人印象不佳，吐槽的阀门一打开，就有点儿止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往外蹦。“那帮老夫子，来了这神仙地界，竟还放不下他们那套体统规矩，看着都累得慌。他们不爱跟我们往来，嫌弃我们不懂礼数，那可好，我们也正乐得清静呢。”

阿木这随口的一句抱怨，所蕴含的讯息，却实在有些大。

肃玉朝抓住了几个关键，略一沉吟，继续探问：

“听阿木兄之言，此地似是远不止一个聚落？流落至此的人，亦非来自一地一国之民？”

“是啊。”阿木点了点头，一边走着，一边随手拨开垂到路中的发光藤条，回答：“光我知道的、比较大的、能称得上‘村’的，就得有五六个了吧。小的、零散的，那就更多了。大家的来处也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听阿木兄口音，似乎非是唐人，也非晏国之人？”

“嗯。” 阿木又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我是渤海国的，听说过吗？一个挺小的国家，我们靠打渔狩猎为生。”

渤海国……

肃玉朝自然是知道的。

渤海国虽非当世强国，但也不算小国，地处唐国与北戎之间。

得，一个比一个远。

肃玉朝心中疑窦更深，这云雾山，究竟是如何将来自天南地北的人汇聚到此的？

那所谓的“异常点”，与这秘境入口，是否有关联？

“你俩呢？二位兄台瞧着就气度不凡，肯定不是小地方来的。” 阿木回过头，目光在肃玉朝和剑神某身上转了转，好奇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