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朋亮眼神非常奇怪，仿佛没有焦距，他看着瘦猴男人，又似乎是在出神，瘦猴男人急了，他扯住许朋亮，苦口婆心道：“我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女人！你不动手，我们后面这些兄弟可都等不住了啊，大家今晚出了大力气，不得那啥……舒服舒服？”

许朋亮惊奇地发现，瘦猴男人脸上那对于死亡的纯然畏惧已经消失无踪，他的这副嘴脸和死去的宋临深真是没什么两样，同样丑陋、下作。

许朋亮的视线渐渐集中到一点，下眼皮开始无意识地剧烈抽.动起来，随着宋临深死亡而平息的负面情绪再次翻涌而上，他伸手搭上瘦猴男人的肩膀，手下力度缓慢加重，问：“那你想好了要怎么做吗？我们不能太冲动，对吧？先商量一下？”

机会就在眼前，一旦错过就很难再遇到，瘦猴男人心里火急火燎的，他不耐烦地甩开许朋亮的手，“哪里还有时间商量？！”

他不经意抬眼，就看到许朋亮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里面有一种他非常眼熟的杀意，瘦猴男人的喉管在这一刻收紧，他结巴了下，还没开口说什么，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

低头，许朋亮手里握着的刀一下扎进了他的肚子。

“——你！”

许朋亮迅速抽.出刀，一瞬间血液从那个堵塞的伤口飙出来，瘦猴男人惊恐地捂着肚子倒退几步，他“你你你”了半天，最后眼白上翻直接仰头栽倒。

后面那些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懵了，他们看向变了脸的许朋亮，再看在挣扎中绝望死掉的瘦猴男人，他们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能杀了他？！”

许朋亮不发一语，他立刻转身砍向离得最近的一个男人。

地上接连多了两具尸体，那些男人又是震惊又是恐惧，他们心一横，喊道：“他就一个人！杀了他！”

“还有那些女人，别忘了她们！把她们全都带回去！”

一群人冲了过来，其中叫嚣得最厉害的男人迎面就是一把速度诡异的小刀，小刀正中他的眉心，男人一声没吭径直倒下。

众人被震慑住，僵立在原地，他们再看过来时，发现那些围在一起哭来笑去的女人们全都站了起来，她们冷着眼直直盯着他们，手里染血的武器应和着闪烁的红光，看起来极其瘆人。

他们不由看向对方，每个人脸上不约而同都露出了退缩的神色，最边缘的人掉头就跑，前面的人看自己即将孤立无援，只能放狠话道：“姓许的，暂……暂时先放过你，我们走！”

一群人跑得奇形怪状、屁滚尿流。

等那些人全都跑没影之后，许朋亮手一颤，刀就这么掉落在地上，他没有回头看，而是失魂落魄地往前走。

天与地，有这么广阔的空间，却仿佛没有留给他一个容身之所。

一个声音叫住他：“你要去哪儿？”

他脚步顿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那声音继续道：“不如加入我们？”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那个说话的年长女人，他反复用眼神确认，然后问道：“你在……和我说话吗？”

苗卉点头道：“对，你叫许朋亮对吧？”

“加入我们，我们一起活到最后。”

望着苗卉平静而诚恳的眼神，许朋亮快速眨了眨眼，想到还在家里等着自己的妹妹，他嗓子就一阵涩疼，他张开嘴巴，想说很多，但都没有说出口。

过了一会儿，苗卉仍在耐心等待他的答复。

许朋亮伸手摸向自己的颈动脉，摸到那块小型硬块，他眼神复杂地说：“如果可以，我想再带一个人加入你们，那个人或许很重要。”

苗卉的视线落到他手上，她忽然就想到了什么，双眼圆睁，她立即看向身侧的季青，两人对视后，苗卉再次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许朋亮抬起眼睛，望向深不可测的夜空，他只说：“我不能说得太清楚。”

因为裁决者的存在，很多话是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的。

苗卉了然点头：“好，带我们去找你说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