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的生命在短短几秒内结束，他们毫无反抗之力，鲜血四溅，直起身的宋临深被充满腥气的血液淋了个满头，他呆滞地看着栽倒的四人，大脑空白。

过了一会儿他哆嗦着惊叫出声，求助的眼神落在那些不断后退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手下身上，“躲什么，过来啊！我能给你们好处，很多很多的好处！只要把他们都杀了！杀了啊！”

手下都觉得宋临深是疯了，这里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没有人是这些人的对手，他们更是被大汉们就这么轻易死亡的事实吓破了胆。

宋临深越是喊，那些手下就越是往后退。

人群中突然有人呼喊道：“想活命就快跑啊！”

一句话瞬间掀起浪潮，那些跟在宋临深身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拥趸全部拼了命地逃窜，广场上一下子就空了一大半。

宋临深无力阻止他们离开，他在重度恐惧中彻底疯了，惊惶到只知道不断尖嚎。

没有人向他靠近，周围的每一双眼睛都异常冷漠地看着他崩溃的全过程，他不值得怜悯，这本就是他应得的。

年长女人拎着刀静默地走到宋临深身侧，季青明明就能感受到她身上某种深刻的情绪，但年长女人并没有动手。

她在等什么？

季青拿起小刀，比划几下又放下。

会有人来终结宋临深的命。

尖嚎突然被一道厉喝止住：“闭嘴！”

宋临深的表情像是被鱼刺卡住，他被迫闭上嘴，抬眼看到浑身是血的许朋亮在向他走来，宋临深的脸上顷刻间释放出渴盼希望的光芒，他急声喊道：“朋亮！帮帮我！朋亮啊！”

许朋亮低垂着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他似乎是仔仔细细把宋临深的狼狈样子看了个遍后才开口：“刚才你是装疯的？”

宋临深右脸抽搐起来，神色尴尬，“不管这些，朋亮，现在最要紧的是快带我离开这里！这些人全都要害我！朋亮！”

空气中传来不知是谁的轻笑，许朋亮抬起头，嘴角上扬出嘲讽的弧度，他满眼都是怨恨。

许朋亮居高临下地看向宋临深，这个无比可恨的畜生终于有一天像只蝼蚁一样匍匐在他脚下。

他扯了扯嘴角，眼中的恨意更深，“我没办法带你走。”

“什么意思？朋亮，别这样，你想想办法！”

宋临深慌得没边，他病急乱投医道：“你妹妹！对，就是你妹妹！没有我的资助，她靠什么活下去？所以你一定要帮我，帮我就是帮你妹妹啊！”

许朋亮捏紧拳头，他脸色发沉，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然后忽然说起另一个话题：“宋临深，还记得你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柏海的吗？”

宋临深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失血让他头晕目眩，嘴唇颤抖着半天也说不出话。

许朋亮根本不关心他能不能说话，亦或者是想说什么来继续诱骗，他自顾自道：“重大连环经济犯罪案主谋，害得无数家庭家破人亡，宋临深，你就是个劣迹斑斑的特大重刑犯，你迟早要死的！但凭你的能耐你应该早就买通监狱长了吧？”

“可最后怎么没能出狱呢？”

他声音放轻，“因为你也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么一个游戏，你所有的计划全都落了空。”

许朋亮低下头，影子渐渐被月光拉长，宋临深缩小的瞳孔中蒙上一层阴影，许朋亮的声音更轻了，“我原本有一个很幸福的家，但这一切都被你给破坏了，宋临深，你知道自己欠了多少人命债！”

他声音由轻到重，最后高声吼道：“现在就是你偿命还债的时候！”

“绢婶！”

那个年长女人在许朋亮的一字一句中积蓄起越来越深重的仇恨，她猛地抬头直冲到宋临深面前，死盯着他：“还记得仁心罕见病公益基金会吗？”

宋临深张了张嘴，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想辩解什么以谋求一线生机，可他茫然了，他之前经手过无数用各种名目创办的基金会，那些基金会不过都是用来捞钱的空壳子，他怎么也记不起年长女人提到的那个基金会。

但他还想活，所以他绞尽脑汁，想要凭借在此刻异常拙劣的演技骗过面前的两人。

“什……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有家人生了病？没关系啊，我出去就能有钱！我能帮你的！”

年长女人对他的巧言令色无动于衷，她重重闭上眼，“宋临深，你也欠我一条命。”

说完她再次睁开眼，双目血红，布满沟壑的脸扭曲至极，“把我孙女的命还给我！还给我！”

两人一左一右高高举起刀，然后用力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