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该怎么应对，等你见完她们再说。”发完疯的宋临深又变得和平常一样，可周围的手下们却更加恐惧，所有人连忙闭上因为干笑而张大的嘴巴。

“是，深哥。”大汉赶紧接话，生怕把宋临深的话落到地上。

一个简短的对话结束，宋临深转头坐回铁椅，他把脚继续架在许朋亮的背上，随意一瞟，下方的人们都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看光秃秃的水泥地。

他满意地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一片寂静中，略带寒意的银色光辉从头顶上空洒下，宋临深微微动了动，然后睁开眼发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僵站着的手下们终于能够喘息，有人获救般忙不迭跑出去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晚上11点多！”

“这个时间……”宋临深诧异地挑起眉，目光落在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尖脸男人以及下方一群萎靡不振的残废身上。

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有人察觉到不对劲开始不安地左顾右盼，无意间抬头却猛地撞上宋临深扫过来的冰冷眼神，那些人浑身一颤，脸上仅有的血色褪尽，立刻深深埋下头。

宋临深嘴角噙着惯常的笑意，他伸出一根食指随意抬了下眼镜，镜片在月光下折射出一道惨白锐利的光芒，“嗯，看来就快到惩罚时间了。”

这下所有瘫在地上的人都意识到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他们惶然地仰头看向宋临深，看向这个除了裁决者之外主宰着他们生命的男人，可已经堵在嘴边的哀求在他居高临下的冷漠眼神下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们的目光渐渐黯淡，麻木。

宋临深收回视线，摘下眼镜后仔细捻走上面一粒细微到肉眼无法分辨的灰尘，漫不经心道：“人数太多，今天先处理一批，剩下的后面继续。”

下面的人顿时神色各异，他们互相对视，似乎在衡量对方和自己各自会被分到哪一天的批次。

大汉鼓起勇气问：“深哥，那今天要处理哪些？”

宋临深还没戴上眼镜，没有镜片的伪饰，他狭长的眼睛看过来时显得十分精明和阴险，大汉被他看得膝盖又发软，好在没一会儿宋临深又把眼镜戴了回去，那种压迫感少了很多，大汉悄悄松了口气。

“哪些人撑不过今晚，你看不出来？”

宋临深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大汉结结巴巴道：“当，当然看得出来，我明白了深哥！”

听话是听话，就是太蠢，宋临深暗自嫌弃完，移开视线时刚巧看到抬眼偷看的瘦猴男人。

瘦猴男人眼睛一下瞪大，他立马堆起笑脸：“深哥，我今天应该算是立功了吧，那这惩罚是不是就和我没什么关系……”

宋临深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抑扬顿挫地哦了一声，“你确实是立功了，那这样吧，你在最后一批接受惩罚，怎么样？”

他抛出来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听懂了的瘦猴男人一瞬间脸色发白，他声音颤抖着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个活命的机会，“……为……为什么？我不是立功了吗？”

宋临深不耐地摆了摆手，在旁边听得差点冒冷汗的大汉立刻飞扑过去捂住瘦猴男人的嘴。

这还有什么为什么？宋临深想让谁死，谁就必须死！

大汉警告训斥道：“别再说些不该说的话！深哥这么做，不也让你能多活几天吗？这明明就是奖励！你得高兴啊！”他说完后赶紧转头冲着宋临深做出一副邀功的表情。

宋临深听得心里舒服，刚要说什么，突然听到底下传来几道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声，他扯动的嘴角滞住，看向那个发出笑声的方向。

是那个一直没动弹的尖脸男人，他正用力偏过头看向被捂住嘴的瘦猴男人，尖脸男人咧开嘴，精神状态似乎处在一个岌岌可危的状态，“活该！你活该！谁让你相信这个畜生！”

听见“畜生”这两个字，宋临深皱了下眉，脸色迅速沉下去。

尖脸男人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活路，按伤势轻重分的情况下，他今晚就要死，既然都要死了那不如就直接豁出去！

他转头死盯着宋临深，大骂道：“我呸！两面三刀猪狗不如的畜生！我们什么脏事都帮你做，一旦没有用了，就被当成垃圾处理掉，宋临深你根本没把我们当人！你这个畜生，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服你听你的话……唔唔唔！”

捂着瘦猴男人嘴的大汉已经浑身都是冷汗，尖脸男人这么说分明是想挑起宋临深的疑心然后把所有人都拖下水，他蠢归蠢，但跟着宋临深这么久，大汉当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表情难看到极点的大汉赶忙过去又把尖脸男人的嘴狠狠堵上，“你疯了！这么想死，那我就送你第一个上路！”说着他把还试图发出声音的尖脸男人硬生生拖出去，直到跑出去好远大汉始终都不敢回头看宋临深的脸色。

剩下站着的手下们明白此刻情况有多紧急，他们也手脚麻利地跟着把那些残废拖走，这个庞大的建筑内部一下子空了下来，只有几个人没动。

还傻站在原地的瘦猴男人像是受到巨大冲击，眼神恍惚地盯着地上的某一点，那七个围在宋临深身边的大汉们偷偷交换眼神，没有一个敢出声。

宋临深全程神色不明，他当然是生气的，可渐渐的他却开始轻轻哼笑起来，整个人由愤怒转向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