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捧着东西,表情充满了不可思议,有人抹了把脸上被眼泪弄花的脏污,想再说谢谢时,发完物资的汪燕艳立即指着他们:“哎哎哎!刚才说了什么都忘了?不用谢!”
十几个灰扑扑的男女就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在汪燕艳的大嗓门催促下,他们都喜气洋洋地开始进食和清理自己。
苗卉等人已经很久没看到这么生气勃勃的画面,“我们也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于是她们都坐下,也跟着拿出压缩饼干来吃。
赵景四人收拾干净后围坐在她们一旁,每个人的眼睛都格外亮,也许是压抑久了,双方之间的话题就自然而然地展开。
赵景性格开朗,和旁边三人手舞足蹈地讲述他们是怎么撑到现在,又是怎么和那些混蛋斗智斗勇,说到激情昂扬的地方,他忽然顿住,表情灰暗地瘫坐下去。
“其实我们在来这里之前就已经认识很久了,那时候因为太容易相信别人,被骗去基因实验室做实验体,哎,当时过得可惨了,但肯定没现在惨。”他说着哈哈笑了几下,企图调动气氛,可转头面对的都是同伴们黯淡的眼神。
他又垂头丧气地继续说:“你们是不知道,每天醒过来就是被绑在实验台上,那些蒙得脸都看不见的实验员就过来给我们抽血,再注射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时候浑身都疼,还有时候感觉内脏在烧,真的挺难受的,后来有很多人都被激发出特殊的能力……”
“比如有人力气大,有人速度快,还有人视力好,也有很多在那些实验员眼里微不足道的能力,这个过程中更有人承受不住,半途死了,剩下最多的就是我们这种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
苏乔听得入了迷,她突然揪住一点异常,问:“可是基因相关的实验不是被公开叫停了吗?”
赵景摊开手,“被骗过去之前我们也以为这些实验早就不存在了,没想到还有人会偷偷弄。”
苏乔默了默,又问:“那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看着那些因为赵景的话想起痛苦回忆的面孔,难道这么多人都犯罪了?
赵景苦笑道:“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天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柏海监狱的宿舍,在那之前我偶然听见有几个实验员商量我们这些人后续要怎么处理,可惜那时候没听清楚,再后来就稀里糊涂地到了这里。”
一直听着他们说话的季青突然抓紧了手里的水瓶,抬头再去看这些人的样子,越看越熟悉,她猛然就想起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些人。
是在程锁的记忆中。
她扭头看向安静吃东西的程锁,他对这些人毫无反应。
可她很明确自己见过他们。
这些人被关在那辆黑色大车的车厢里,竟然在遇到劫匪时哀求着让劫匪救他们出去。
可惜失败了。
他们还是被送去某个不知名的基因实验室,最后兜兜转转进了柏海监狱。
而按照赵景的说法,他们没有犯罪,那又为什么会进监狱呢?
她眉头一跳,集中精力往这个方向思索,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进去的,明明防卫过当根本就不成立,结果完全没有给她申诉的机会就下了判决书,这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想——
背后一定有什么推手在推进每一环。
柏海监狱……柏海监狱……
以及那些被叫停又重启的基因实验。
还有看见这些被骗的人后反应古怪的治安官。
这里面肯定有联系。
还没等她细想下去,她忽然感受到什么,抬头,是席非言,他目光幽深地紧盯着正在说话的赵景,手里的饼干已经被捏得变形,可他的心思明显不在那上面。
似乎察觉到季青的视线,席非言看过来,两人对视,他的眼底在涌动着什么,下一秒就仓促地移开,一旁的伍元旭问了些话,他勉强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盯着手里变形的饼干。
伍元旭闭上嘴,也沉默下来。
所有人都被迫改变了很多。
季青打开瓶盖,喝了口水。
那头赵景还在说,在说到一些关键词汇之前,她立刻截住他:“够了,别再说下去。”
面对齐齐转向她的困惑眼神,季青只说:“这是审判游戏,审判的对象都是罪犯。”
目前为止,只能是罪犯。
赵景机灵地感悟到什么,反应过来后连忙惊恐地捂住嘴。
气氛陷入诡异的凝滞。
她神情自若,打开一包饼干吃起来。
有部分人却心事重重,食物梗在咽喉半上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