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用力拽开最后一根钢筋,紧接着迅速脱离周围的钢筋丛跑向另一头,争分夺秒帮女人们逃脱。
苏乔、邵晓钿等几个情绪外露的都十分震惊,手下跟着使劲的同时忍不住道:“季青,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季青专注手下的动作,头也不抬地回答:“不完全是我,主要是因为程锁,不过这其中的事太复杂,等以后再和你们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逃出去。”
积极响应后,苏乔等人默默闭上嘴,虽然肚子里装满了疑问,但也知道眼下不是合适的时候。
坚不可摧的囚笼就这样被季青轻易破开,她把女人们一一拉起来,但已经好几天没有进食进水,女人们双脚落地还没走两步就虚软地瘫在地上,但紧接着又一个个互相搀扶着起来,可身体上的虚弱没办法只凭借毅力战胜。
她们艰难走了两步又一个带一个地倒了下去,十几人中只有苗卉还站着,但她的情况看起来也并不好。
苗卉重重地抹了把脸,苍白的脸色在揉搓下多了些许红润,她嘴唇上有好几道裂口,声音嘶哑到快要听不清,“季青,我们不想拖累你,你逃吧。”
同一时间,一直在观察外面情况的季青忽然发现守卫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都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她激动喊道:“守卫走了!我们赶紧跑——什么?!”
季青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地又问一遍:“卉姐,你说什么?”
苗卉站在齐齐抬头的女人们中间,神色平和:“你快逃,别管我们。”
“不行!”季青脱口而出,她们对于她来说早就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人,她们改变了她,从某个角度来说,她们甚至改变了她的命运,她们是同伴,同伴之间没有舍弃对方的道理。
“季青,你听我们说,我们这么做不是所谓的无私奉献,而是想明白了,眼下能逃一个是一个,剩下的等你逃出去了再说。”
季青面色凝重道:“可你们这样又能坚持多久?现在就是个好机会,那些守卫都跑了!”
苗卉上前紧紧握住季青的肩膀,她盯着季青,那一双眼睛格外有神,“这是最有利的方案,之前那个独眼瞎说过我们还有价值,他们不会随便动我们,季青,你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季青一瞬间哑火,定定地回望苗卉,在苗卉包容的眼睛里她看见了因焦虑而紧绷的自己,她伸手沉默地抱住苗卉,其实她知道苗卉说的是对的,女人们身体很虚弱,如果强撑着出去对抗奔逃,那结果……
但她实在太想太想和她们一起逃出去了。
苗卉说得对,那些人暂时不会动她们,她得想办法去弄点物资回来。
她埋在苗卉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卉姐,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希望。”她握住拳头,感受到体内源源不断的充盈力量,最后看了看双眼坚定的女人们,果断转身跃下楼板。
轻巧落地后,行走之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快速走到墙边靠在窗口小心地往外看,外面确实没有人。
季青直冲向通往三楼的楼梯,恰好有几个男人从上面说着话走下来,她站在上下楼梯之间的拐角,正处在一个视角盲区。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见到她的一刹那眼睛圆瞪,张大嘴巴就要喊,然而一道黑影以一个极其可怕的速度迎面袭来,男人瞬间反握住遭受重击的脖子,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已经说不出一个字,在垂直倒下的那一刻,季青迅捷地夺过他手里的长刀,不太熟练地翻转刀柄,用惯柴刀后她有些不习惯用其它武器,不过迟早是要习惯的。
听着那几道自上而下的脚步声,以及那几个男人讨论的什么“要变天了”的话题,季青如同一道幽影飘了出去,几个男人还在手舞足蹈地嬉笑,眨眼之间就看到对方脖子上出现的一条血线,咚咚几声,人头落地,几人连出手的人是谁都没看清。
季青没有回头,她紧握那把染血的长刀直奔目标,循着香气找到房间。
在看清地上青年的模样后她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更加急切地跑过去。
“程锁,我来了!”
昏暗的视线中,那个被扎死在地上的青年迟缓地偏过头,呆呆地看向她。
季青绷紧下颌,脑海中见证的那些画面远不如亲眼所见更具有冲击力,她一步步走近,蹲下,然后伸出手,程锁那只完好的左眼跟着她的手转动,他张开嘴发出微不可闻的气音,可她还是听清楚了——他在叫她的名字。
她轻轻放下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那些头发和干掉的血渍粘连起来,变得一绺一绺的,看起来很脏,她表情不变,没有表露出嫌弃,神色如常地触碰着,这个动作隐含了她心里很多的话:
程锁,一路走来,你辛苦了。
还有——
程锁,谢谢你。
她再次轻声说:“程锁,我来了。”
在对方注意力被吸引住的那一刻,她停在他右眼那根铁锥上的手猛地用力,鲜血飙出,随着程锁下意识的一声痛苦的哼叫,他的左眼瞳孔一瞬间放大又紧缩,然后他用力抿住嘴唇防止声音泄露。
她握着那根血淋淋的铁锥,又摸摸他的头发,安抚道:“没关系,痛就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