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头疼的时候,事态忽然又发生了转变。
抢到物资的人和空手的同伴默默对视了一会儿,那人察觉不对劲立马转身就跑,在即将被追上时迅速撕开包装把压缩饼干塞进嘴里,干噎的饼干堵住了他的咽喉,他用力击打自己的胸口,追上来的同伴想也不想硬生生从他嘴里把饼干抠出来再塞进自己嘴里。
两人互相争夺对方嘴里的饼干。
这荒谬的一幕像是具备极强的传染性,剩下的人也纷纷效仿。
季青挑了挑眉,团结互助对这些人来说就像是个屁,一旦达成目的就立刻撕开伪善的假面。
被抢了物资的人不满大叫:“你们不是说和我们结成同盟的吗?就这么对我们!”
“蠢货,这话你们都信?”
旁边带头的砍刀男直接劈刀过去,那人惨叫一声,一下子跪倒,他的右腿被劈断了,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
其余人都忘了要抢物资,呆呆地看着他。
砍刀男啧了声,骂道:“真是麻烦!下手太重了,给他包一包让他起码挺到零点,你们也注意点啊,别触发随机惩罚。”
说完,在男人的惨叫声中,砍刀男像对待牲口一样随意地用外套把对方的伤口死死勒住,然后把他丢到角落自生自灭。
“愣着干什么,动手啊!难道还留着他们和我们分物资吗?!一个个的都是大善人?!”
其余人如梦初醒,下手狠绝。
一时间,巷道里充斥着惨叫尖啸声。
鲜血溅满了破旧的水泥墙,接着变成暗褐色的斑点。
地上躺着苟延残喘的人,他们知道自己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心里只剩下绝望。
“前面还有人!快追!别让他们把这件事说出去,否则就骗不到人给我们干活了!”
一群人拔腿就追,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施虐。
“我看你那只手也不要了吧?我帮帮你怎么样?”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狠狠踩住对方的手臂,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伴随着惊心动魄的哀嚎声响起,男人享受到了极点,情不自禁仰起头欣赏这一首美妙的乐曲。
下一秒他的头却遭到重击垂直地落下去,咚的一声,男人无知无觉地倒在地上。
还在哀嚎的人瞬间卡壳,惊恐地看着来人。
季青涂满尘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翻过刀背,用极其熟练的手法挑断了男人的手脚筋,接着从男人血淋淋的手里拿走物资,放进自己的背包。
“你,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从始至终季青没有给他们一个正眼,在眨眼之间她又如法炮制地解决掉另外几个人。
背包一点点填满,她勾起一丝笑,踩过血迹斑斑的地面,继续前进。
就这么把落单的人无声无息都处理掉后,季青神经一紧,前面那些人发现不对,开始往后包抄了。
她捏着逐渐鼓起的背包,心里非常不甘心,都走到这一步了,她不愿意放弃,于是她终于把目光放在了程锁身上,他似乎一直注意着她,见她看过去,激动地往前走近几步。
季青也走近,她张开嘴唇,程锁自发低下头,耳朵靠在她嘴边,她低声说:“你去那边……”
余光中有人发现了他们,季青没时间交待完后面的话,她用力往反方向推了一把程锁,然后转身抽刀直面狂奔过来的那些人。
她已经熟悉了身体里这股轻盈的力量,敏捷度发挥到极致,但因为人太多并且出手招式层出不穷,她身上难免落下了一些不算致命的伤痕。
喘了几口气踢开地上嚎叫蠕动的人,季青有条不紊地收集物资。
结束后她看向程锁那边,他正在解决砍刀男,周围躺着一圈人,没人被挖心而死,耳边也没有响起裁决者宣布随机惩罚的声音。
但紧接着她眼神陡然一厉,程锁伸手抓向砍刀男的心口,与此同时她转换握刀的手势,预备着冲过去。
理智有时候是很脆弱的,任何东西都可能轻易动摇理智,譬如饥饿、仇恨、暴力……
要是程锁在这种充斥着血腥暴力的环境中丧失理智,把她交待的话都丢到脑后,从而杀了对方,那就意味着怪物是真的不可控。
季青考虑过,以她现在的速度过去,她有把握在程锁彻底挖出对方心脏前砍下他的手,反正他能够自愈。
她近乎冷酷地想:绝不能让不可控的怪物再次触发随机惩罚。
目光中,程锁的动作清晰可见,她看到那只手在短短一霎握成了拳头,拳头击打在砍刀男的胸口上,砍刀男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季青愣住,握住刀柄的手乍然松开。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程锁邀功般捧着物资过来,眼中的疑云消散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