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冲出去时,一只手强硬地抓住了她的肩膀。
“!”
冯乐熙害怕得开不了口,她浑身狠狠一抖,紧接着一道女声传来,清透且冷静的声音盖过那阵盲音,冯乐熙听得非常清楚——
“冯乐熙,你在这里干什么?”
冯乐熙忽然意识到来人的身份,她一下子放松下来,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早就虚软无力,好在有季青抓着她,否则她一定会瘫软在地上。
可一个更为紧迫的事实摆在了她面前,冯乐熙不敢抬头也不敢看季青,她声如蚊蚋道:“没,没干什么。”
季青不为所动,眼底有锐利的光,她压低声音,缓慢地一字一顿道:“没干什么?你再说一遍,真的没干什么吗?”
“——还是说,还没来得及干什么?”
一刹那,冯乐熙平复的心跳又一次加速狂跳。
季青没停:“冯乐熙,看着我,怎么,难道你不敢看我?”
过了好一会儿,沉默不语的冯乐熙才抬起头,她有意躲开季青的目光,始终不敢直视,季青平静地说:“看着我,然后告诉我你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冯乐熙鼓起勇气极快地看了季青一眼,心虚地别过脸,“真的没什么,就是下午的时候好像看到这边有物资但不能肯定,当时也没和卉姐说,怕扑了个空,但回去之后想了很久还是放心不下,所以还是想过来确认……”
季青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直直盯着她,冯乐熙越发手足无措。
“那你确认好了吗?”
冯乐熙卡壳了,季青没让她太尴尬,继续接话道:“需要我帮你确认吗?”
然后她看向远处,黑夜中有一栋耸立着的高楼,在冰冷惨白的光线下,那栋楼像是即将要张开巨口把因无知而闯进它内部的生物全部吞噬。
季青就看着那栋楼,往前走,“你是在哪里看到物资的?是往那栋楼的所在的方向走吗?”
冯乐熙脸色大变,她连忙扑上去拉住季青,“别去!别去!不能去!去了会……”
“会怎么样?”季青回头看她,眼神无波无澜。
“告诉我,会怎么样?”
季青的情绪始终平静,冯乐熙却在这一句句的追问下渐渐垂下头,肩膀塌下去,仿佛全身无力,而仅剩的力气却死活都不肯放开季青。
沉默中,季青忽然大喊:“程锁退后!不许伤害她!”
仓皇中冯乐熙诧异地偏过头,这才发现季青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只是他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像是和黑夜融为了一体。
程锁的手很快,但快要碰到季青手臂上那只属于冯乐熙的手时,还是硬生生刹住了车,他语气执拗而幽冷:“放开,季青。”
冯乐熙紧抿住嘴,恐惧的阴影再次侵袭,可在这一刻很多想法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她想到这个怪物青年恐怖到极致的战斗力,想到他随意的一个动作就能轻松挖出那些壮汉的心脏——所以是不是更厉害的他都能对付?
她的嗓子在发热,眼眶也在发热,恍惚间听见自己在说话:“能不能……能不能帮我……”
“帮你做什么?”季青的声音拉回冯乐熙的注意力。
冯乐熙转头看向季青看不出表情的脸,发热的嗓子立刻冷却,她哑巴一样什么都说不出了,眼皮抖动着想要摆脱泪腺中止不住的酸意。
接着她用力摇头,并且更用力地拉着季青不放,她哀求道:“没什么,真的真的没什么,我们快点回去吧!现在太晚了,我知道错了,一个人出来是很危险的事,求求你,我们快回去吧!”
那双如深潭一般深不见底的眼睛长久地凝视着冯乐熙,在冯乐熙的情绪逐渐要崩溃时,季青反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传递给她的力量好像能劈开眼前一望无际的黑暗。
“好,我们回去。”季青轻声说。
“太好了,太好了!”冯乐熙的眼泪决堤,她又哭又笑的看起来精神状态处在岌岌可危的边缘,但她没有进一步发生应激行为,而是飞快地擦干净眼泪,嘴巴嗫嚅几下,欲言又止道:“那今晚的事……”
季青毫不留情地回答:“我会告诉卉姐,全部,我想你应该能像说服我一样说服卉姐。”
见冯乐熙垂头丧气的,她意有所指道:“无论什么,不用隐瞒,我们都是彼此的后盾。”
冯乐熙怔怔地看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衣袖几乎快被她扯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