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隐约能看到对方的轮廓。

他伸向黑影，模糊的摸到了对方结实的臂弯，手下是微微发硬、有些粗糙的校服触感，他顺着手臂滑到了手掌处。

轻轻握住。

小心的挪下来。

“又不是什么易碎动物，哪有这么容易撞到头。”林霁一边说着，“刚刚是因为被吓到了。”

杜景只觉一阵微痒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循着温热的血脉一路沉坠，直抵心口。

心底情绪被无端撑得满满当当，转瞬又尽数落空，只剩无边空洞。

他偏执地渴求着更多。

二人紧密相连的手掌越过模糊的夜色映入眼帘，但即使是此刻这样缱绻亲昵的氛围也仅仅只能维持一瞬。

余光发现对方在黑暗中摸索桌沿，似乎是要起身。不想就这样结束的执念在心底攀升，席卷四肢百骸。

夜色寂静，二人不说话时只留下细微动作的衣料摩擦声，格外突兀。

“啊嘞？这里没人呀？”

手电筒的光柱从讲台前门处突兀照射进来，一道男声响起，在空荡的教室回荡。

“不可能。”另外一道女生的声音充满疑惑，“我明明看到粉色头发的同学带着垃圾桶过来这边，咱们学校就林霁一个人染粉头发吧。”

手电筒的光束在教室内游移，那男生附和，“粉色头发的话是林霁没错啊，可教室内没人。”

每个班级都有自己独立的打扫工具以及专属器材被堆放在器材室。

此刻站在教室门前的是二班的值日生，拿垃圾桶时发现自己班级的被林霁误拿走，这才找了过来，有了现在这幅景象。

林霁听到门口动静的一瞬间浑身警铃便被拉响，他上半身迅速向杜景倾斜靠近，单手捂住对方的嘴巴，食指轻轻竖在唇前。

“嘘。”

杜景垂眸看到险些闯进自己怀中的林霁，心跳漏了一拍。

他识趣的没有说话。

林霁听着门前传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才反应过来——

他心虚个什么劲？

他们是在值日！又不是在偷情！

可躲都躲了，现在站出来更加奇怪。

于是他只能狠狠瞪了一眼杜景，示意他安静点。

自从杜景当众顶撞老师后，林霁就没给过他好脸色。只是这样轻飘飘地瞪了一眼杜景反而甘之如饴。

看得清这个眼神也得益于林霁凑得很近，如若不然，这样简单的馈赠也要被夜色吞没了。

林霁见他配合放下心来，正要松开捂住他嘴巴的手，忽然温热的触感覆盖住自己的手背，

林霁瞪圆了眼睛，他正要发难，又察觉到对方的手臂不容置疑的箍住了自己的后腰。

杜景原本就是蹲在桌下的动作，顺势坐在地上，手臂微微用力，林霁便软倒在自己怀中。

两只手臂环住对方纤细的腰肢，容不得离开。

杜景感受着胸前紧密的肢体接触，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勾唇笑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

失速的心跳鼓动入脑海，旖旎的气氛节节攀升。林霁被动地被对方环抱着。

“诶？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女同学疑惑。

“哪有什么动静？”男同学说：“算了别找了，先拿八班的垃圾桶将就用着吧。应该是林霁拿错的没错，但不知道被他放到哪里去了，人也找不到。”

女同学满脸不情愿，“诶？八班的垃圾桶好破的，真不想用……”

手电筒的光亮在教室内游移，二人瞧了片刻没瞧出异样，也没打算进去。

高中生总是对别人的班级有一种莫名的敬畏，仿佛是全新的、陌生的领域。在门口看看倒不觉得什么，如果要踏进去还是需要一定的心理建设的。

“行了行了别挑了。”男同学说：“有的用就行了，明天再林霁找要吧。”

“行吧……”女同学说：“不过明天就不是我们值日了，让齐涵他们自己找吧，我可懒得找。”

“是是是……”

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手电筒的光束也没再出现。

林霁挣扎，企图挣脱禁锢他的怀抱，“你放开。”

“不要。”杜景执拗的说：“不放开。”

林霁双手撑在对方胸前，微微支起一点缝隙，生怕对方发现他异常的心跳以及滚烫的脸颊。

“杜景！”他说：“快点放开。”

杜景非但没听反而抱得更紧，将林霁努力支撑的那点缝隙也挤得干干净净，二人贴得严丝合缝。

“不要。”杜景微微垂着眼，埋首在对方颈弯处深深吸了一口，鼻腔充斥着林霁身上独有的淡淡的香气。

他沉声说着，语气中是莫名的情愫，“你都已经亲过我了，我连抱你一下都不行吗。”

林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