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一中每晚都会安排值日生放学后打扫教室，日常两人一组，每晚轮流。

安排值日时常常是通过开学时的座位表进行安排，每同桌为一组，也就是说这学期以来都是与赵鹏峰一起值日。

即使后面有座位调整，但为了保证每个人轮到的值日次数是公平的，值日表一般不会轻易变动。

每次换座位后重新调整值日生表时，往往只是象征性的调换几名自愿更换的同学，从未出现过当事人没被通知就被安排了的事。

林霁遇到了头一遭。

林霁扭头望向杜景，对方巧妙的挪开视线，假装很忙的在整理笔盒。

林霁幽幽开口：“什么时候调的。”

杜景忽然站起，“雅珍，你昨晚问了我两道数学题，现在方便讲吗？”

杜景再想继续开口，视线中原本悠哉看好戏的雅珍与艾洋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又慢吞吞坐了回去，悄悄瞥了一眼林霁，道：“陈梓鑫要换的。”

此时坐在后排专心致志刷题的陈梓鑫突然打了个喷嚏。

林霁狐疑地看他一眼，“真的？”

杜景点头，“是他要换的。”

林霁没再说什么，既然是陈梓鑫开口的那的确没办法，恐怕是今晚想早点休息所以才临时换了值日吧。

整个林霁下午如坐针毡。

一辈子光明磊落、问心无愧的林霁，生平第一次有了后悔的事。

他冲动亲嘴时没想到还会独处！

好在值日时间是在晚自习放学后，给了林霁足够的时间调整心态。

放学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林霁若无其事的起身去后排拿扫帚。

偶尔几个和说得上话的同学急匆匆回寝室路过时搭话，“今天你值日啊？”

林霁点头。

“我晚上掉了块橡皮，找半天没找到，扫地要是看见了记得帮我捡一下。”

林霁应了一声。

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同学主动搭话时林霁也是属于健谈的类型，可此刻的他却魂游天外，明显不在状态。

那名同学也没多想，急匆匆的冲出教室。

放学后的教室像敞开的鸟笼，同学们叽叽喳喳的往外跑着，没一会儿教室内就只空荡荡的剩下杜景和林霁二人。

林霁先去楼层垃圾间拿了垃圾桶，回来时杜景已经扫完了一排，正在扫第二排的中间位置。

他揣着垃圾桶去了后排，也准备找个扫帚去扫地。

他几步走到杜景身侧，问：“右边还没开始扫吗？”

杜景应了一声，瞥见垃圾桶侧面的痕迹，视线微顿，道：“我从左边扫的。”

头顶的白炽灯似乎有些昏暗，林霁抬头望了一眼，“怎么灯泡灭了一边？”

杜景停下弯腰扫地的动作，也直起身子抬头，“应该是刚刚灭的，晚自习写作业时光线正常。”

林霁：“恐怖片里灯泡灭掉一边可是大不祥。”

杜景：“这样不算，闪起来才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很快便扫完了几排。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那名同学丢橡皮的地方，林霁象征性的扫了两下，半蹲着身子看地面有没有橡皮。

视线扫过几个角落，空空如也，倒是从桌子缝中瞧见两根涂卡笔。

“这该不会也是他掉的吧。”

林霁伸手想将桌子底的涂卡笔拿出。

杜景也丢下扫把蹲在他身侧，“我来吧，我比较近。”

林霁半边身子都要钻到桌子底下，杜景忽然靠近，他心下一紧，猛地抬头，“砰”的一声撞到了桌子底。

他疼得呲牙咧嘴，忙捂住头顶，“突然靠这么近干什么？”

杜景也不捡笔了，凑近了查看，“撞到哪里了？我看看，流血了吗？肿了吗？”

林霁单手将他的手挥开，别过身子，别扭的说：“没事，没肿。”

杜景望着他自顾自的弯腰伸手将涂卡笔捡出，微微抿唇，“那我要先看看……”

林霁不耐烦嘟囔道：“看吧看吧，有什么好看的。”

杜景再次凑上前，“有些红了，没肿，去保健室拿些外伤药吧。”

对方清隽的眉眼近在咫尺，林霁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微微抬眼便能辨认出根根分明的扑闪的睫毛。

他心跳微微失速，这次却没有将他推开。

林霁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察觉灯光陡然变得灰暗，头顶的白炽灯黑白交错频闪。

下一刻，教室内陡然陷入黑暗。

眼前伸手不见五指，过了片刻二人才适应这片漆黑。

“怎么停电了？”林霁道。

“不太清楚。”杜景伸手虚虚遮挡在他的头顶上方，“小心点起来，别再撞到头了。”

九点半的月色顺着窗台倾泻而入，今日晴朗，澄澈如银纱一般铺展开来。